只見那棺蓋推開的縫隙越來越大,那隻泛著幽藍冷光的枯手懸在半空。
指骨上還殘留著半截腐朽的暗紅色綢緞,顯然是趙家某位先輩下葬時所穿的帝衛朝服。
話說回來,趙家先輩的的衣冠冢怎麼會在長生大帝的陵墓當中?
緊接著,一股遠比石室中任何氣息都要恐怖的威壓從棺中轟然爆發。
那是混雜著聖境長生氣息與死氣的詭異力量。
既有著帝道守護的凜然威光,又帶著屍傀沉睡萬年的暴戾煞氣。
兩種極端的力量在屍傀體內交織,形成肉眼可見的黑色與金色旋渦,將周圍的空氣都絞成了扭曲的光帶。
嗬……嗬……
低沉的嘶吼從石棺中傳出,不似人聲,更像野獸瀕死前的咆哮。
趙家的屍傀緩緩從棺中坐起,枯槁的身軀上覆蓋著殘破的暗金帝衛鎧。
甲片早已失去光澤,鏽跡斑斑的縫隙中滲出黑色的屍液,滴落在漢白玉棺槨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
它的頭顱歪向一側,眼眶中沒有眼珠,只有兩團跳動的幽綠鬼火。
鬼火掃過石室,最終定格在雲無燼手中那枚即將掙脫護罩的混沌蓮子上。
幽綠光芒驟然暴漲,顯然是被至寶的氣息所吸引。
趙天玄見狀,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他雖知曉趙家一位先輩屍傀因長生氣息滋養。
實力遠超生前,卻從未想過會達到如此恐怖的境界。
只可惜,在長生陵墓當中,受到大道法則秩序的限制,陵墓中的生靈都只能爆發出准聖境巔峰的實力。
眼前的屍傀,不能動用全部實力。
那股准聖境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砸在他的神魂上,讓他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體內的長生氣息更是如同遇到天敵般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潰散。
「先……先輩……」
他聲音發顫,下意識地後退兩步,長生劍在手中劇烈晃動。
玉佩身上的長生二字光芒黯淡,再也無法與屍傀的氣息抗衡。
雲無燼卻收起了之前的玩味,眼神變得凝重而熾熱。
他指尖的本源之火跳動得更加劇烈,金紅色的火焰中浮現出細微的蓮瓣紋路。
九品紅蓮業火的虛影在他身後完全展開,蓮瓣上的火焰不再是單純的焚灼,而是帶著一絲淨化死氣的神聖氣息。
「准聖境巔峰的屍傀……」他舔了舔嘴角,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下有意思了,本源之火正好缺一具強韌的軀體來淬鍊,這屍傀倒是送上門的好材料。」
雲羨也收斂了周身的永寂暗源,不再釋放鬼影。
而是將暗源凝聚成一層薄薄的黑色護罩,覆蓋在自己和雲無燼周身。
他左手的鬼笛寂淵泛著更深的幽光,笛身上雕刻的百鬼圖案仿佛活了過來,在黑暗中緩緩遊動。
右手則握住懸浮的血獄輪迴鏡,暗紅色的鏡面不斷旋轉。
鏡中浮現出屍傀的虛影,正一點點分析著其軀體的弱點。
屍傀的心臟位置,有一塊暗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長生趙家四字,正是維持屍傀行動力的核心。
「小心它的死氣侵蝕,」雲羨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
「這屍傀體內的長生氣息與死氣融合得極為詭異,普通攻擊根本無法傷到它,只能先破壞核心令牌。」
話音未落,趙家的屍傀猛地從石棺中躍出,枯瘦的身軀在空中划過一道黑色殘影。
速度竟比雲無燼的火遁流光還要快上幾分。
它右手成爪,指甲暴漲至半尺長,泛著幽藍的寒芒,直取雲無燼手中的混沌蓮子。
爪風帶著濃烈的死氣,所過之處,石室地面的玉磚瞬間結上一層白霜,霜面上還爬滿了黑色的腐蝕紋路。
「來得好!」
雲無燼不退反進,左手捏訣,九品紅蓮業火的蓮瓣猛地射出數十道金紅色的火刃。
火刃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火網,朝著屍傀的利爪罩去。
火刃蘊含著最初火之本源的力量,遇到死氣瞬間爆燃,發出轟隆的爆炸聲。
黑色的死氣與金紅色的火焰碰撞,產生大量白色的霧氣,霧氣中還夾雜著被灼燒的屍臭味。
然而,屍傀的利爪卻絲毫未損。
它無視火網的焚灼,直接撕裂火焰,爪子上的幽藍光芒更盛,竟將本源之火的溫度都壓制了幾分。
雲無燼臉色微變,側身避開利爪,同時右手凝聚出焚界指。
一道細小卻凝練到極致的火點射向屍傀的心臟位置。
那裡正是雲羨分析出的核心令牌所在。
鐺!
火點擊中屍傀心臟的暗金令牌,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令牌上泛起一層金色的光罩,將焚界指的力量盡數擋下。
光罩上還流轉著與石室牆壁相同的帝衛符文,顯然是當年長生大帝親自銘刻的防護禁制。
屍傀被這一擊震得後退半步,眼眶中的幽綠鬼火劇烈跳動。
似乎被激怒了,它張開嘴,噴出一道黑色的死氣光柱,光柱直徑足有丈許。
帶著吞噬一切的威勢,朝著雲無燼和雲羨橫掃而去。
雲羨早有準備,手中的血獄輪迴鏡猛地向前一推。
暗紅色的鏡面射出一道同樣粗壯的紅光,與死氣光柱碰撞在一起。
兩道光柱在石室中央僵持,紅色的定魂之力與黑色的死氣不斷侵蝕對方。
空氣中傳來滋滋的能量摩擦聲,地面的玉磚開始大面積龜裂,碎石混合著星屑般的靈晶碎片四處飛濺。
「趙天玄!你還愣著幹什麼!」
雲無燼一邊用本源之火加固火蓮防禦,一邊朝著趙天玄怒吼,
「這是你趙家先輩的屍傀,你手裡的長生玉佩能引動長生氣息,快用帝衛秘術壓制它的死氣!」
趙天玄這才回過神來。
他看著屍傀瘋狂的模樣,又看了看被光柱籠罩的雲無燼二人,心中掙扎不已。
他恨這兩人奪走趙家至寶,可若屍傀繼續暴走,整個石室都會崩塌,趙家先人的屍身也會被毀。
甚至自己都無法活著離開長生陵。
最終,他咬了咬牙,雙手握住長生玉佩,將體內僅存的長生氣息盡數注入玉佩當中。
玉佩身上的長生二字爆發出刺眼的金色光芒,與石室牆壁上的帝衛符文產生強烈共鳴。
「帝衛秘術,鎮靈斬!」
趙天玄一聲大喝,手中的神劍斬出一道純粹的金色劍氣。
劍氣中沒有絲毫殺意,只有濃郁的鎮壓之力,朝著屍傀的後心斬去。
這道劍氣正是《長生帝衛訣》中專門用來鎮壓亡靈的秘術,對屍傀這類存在有著天生的克製作用。
屍傀感受到身後的鎮壓之力,動作明顯一頓。
它放棄繼續攻擊雲無燼他們,轉身朝著趙天玄撲去,右手利爪帶著死氣,左手則拍出一道金色的掌風。
那是生前修煉的《長生帝衛訣》掌法,此刻被屍傀用死氣催動,竟帶著幾分詭異的威力。
金色劍氣與黑色利爪碰撞,劍氣瞬間消散。
但屍傀的動作也慢了下來,利爪上的死氣被鎮壓之力削弱了大半。
趙天玄趁機後退,卻因剛才催動秘術消耗過大,胸口一陣翻騰,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滴落在地面的玉磚縫隙中,竟讓那些縫隙中亮起了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是隱藏在石室地面下的另一層禁制,只有趙家血脈的鮮血才能激活。
「嗯?」
雲羨注意到了地面的異常,他眼神一凝,永寂暗源分出一絲,化作黑色的絲線,探向玉磚縫隙。
絲線剛接觸到金色光芒,便被瞬間灼燒殆盡,他眉頭微皺:
「這石室的禁制不止一層,似乎還藏著其他秘密。」
雲無燼也看到了這一幕,他一邊應對屍傀的攻擊,一邊笑道:
「管它什麼秘密,先解決這屍傀再說。」
「趙天玄,你剛才激活的禁制是什麼?快用它來幫忙!」
趙天玄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複雜地看著地面的金色光芒。
他從小在趙家典籍中看到過記載,趙家先輩的陵墓中設有血脈禁制。
只有趙家嫡系血脈才能激活,禁制激活後會形成一道帝衛虛影,協助鎮壓外敵。
但這禁制有一個弊端。
一旦激活,就會暴露陵墓中隱藏的衣冠冢位置。
那是趙家另一位先輩趙玄真的衣冠冢,趙玄真曾是趙家先祖的貼身謀士。
因得罪權貴,死後不敢歸葬趙家祖墳,只能將衣冠冢藏在長生大帝的陵墓中。
還留下了一件足以改變趙家命運的秘寶。
《長生秘錄》殘卷。
這件事是趙家的最高機密,只有每一代的核心天驕才知曉。
趙天玄本想在拿到混沌蓮子後,再悄悄取出《長生秘錄》殘卷。
可如今屍傀暴走,他若不激活禁制,根本無法抗衡。
「罷了!」
趙天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再次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灑在地面的金色光芒上。
「血脈為引,禁制覺醒!」
「帝衛虛影,護我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