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與屠殺的溝通後,鶴熙千羽站在瀰漫著血腥味的小巷中央,腳下是兩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月光透過狹窄的巷道,在血跡斑駁的牆面上投下扭曲的剪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襯衫早已被暗紅色的液體浸透。
當務之急是思考該如何處理現場。
當然他也可以選擇直接離開,但那樣會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思索片刻後,鶴熙千羽撥通了報警電話。
"這裡是20區警署。"電話那頭傳來公式化的女聲。
「我要報案,在青葉巷……」
掛斷電話後,鶴熙千羽長呼一口氣。
接警員顯然意識到案件涉及喰種,不僅沒讓他原地等待,反而催促他儘快離開,這倒省去了不少麻煩。
此刻他渾身血跡,這副模樣要是被人看到了根本無法解釋。
按照他的推測,案件很快會移交給CCG(喰種對策局),而他不久就會被CCG傳喚並接受調查。
但他並非喰種——體內沒有赫包,Rc細胞濃度也在正常範圍,CCG絕不可能將他與兇手聯繫起來。
一旦確認他的清白,日後即便再發生什麼,也很難懷疑到他身上。
......
【……麻煩……我們明明可以殺掉所有看到的人……】
屠殺的聲音再度在腦海里響起。
「那樣我們會被通緝的。」
鶴熙千羽耐心地向屠殺解釋著。
【……那不是更好嗎……呵呵呵……我們可以來一場更加盛大的屠殺……】
「……」
鶴熙千羽不再理會。
這貨滿腦子除了殺人就是殺人,除了能夠正常溝通外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屠殺很樂意被通緝,但他可不想。
鶴熙千羽最後掃了一眼現場,確保沒有留下任何個人物品後,轉身走向巷口。
……
【……我們現在去哪?……】
「回家。」鶴熙千羽頭也不回地離開小巷。
雖然是穿越而來,但系統已經為他安排了身份和住處。
鶴熙千羽,上井大學的藥學科二年級生,住在古董咖啡店附近的公寓。
作為咖啡店的常客,他幾乎每天都會在那裡消磨時光。
「我記得西尾錦也是藥學科的二年級生吧……我們關係似乎不錯?」他暗自思忖,隨即搖頭:"算了,這些事以後再說。"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這一天經歷了太多,他現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覺。
……
夜晚的帷幕已然降臨,星光熠熠的天幕下,萬物都陷入了沉寂。夜風徐徐拂過面龐,帶來些許涼意。
剛走出陰暗的小巷,鶴熙千羽就撞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霧島董香正用那紫水晶般的眼眸靜靜注視著他。
「晚上好,霧島小姐。」鶴熙千羽盡力露出一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
霧島董香也有些意外,事實上,不只是店長,咖啡店眾人都注意到了被兩隻喰種盯上的鶴熙千羽,沒人認為他能活著離開。
她原本在例行20區的巡查工作,聽到這裡有打鬥的聲音後趕來,沒想到會再次看到他。
少年身上的斑斑血跡無聲訴說著小巷裡發生的一切。
「你......」霧島董香剛要開口,鶴熙千羽抬手打斷了她。
「如你所見,霧島小姐,」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輕鬆,「我還活著。」
「至於那兩隻喰種,」他朝巷內偏了偏頭,「他們的屍體就在裡面,有興趣可以去確認。現在,我需要回家休息,能否行個方便?」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董香的身上。
霧島董香略微猶豫,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了道路。
即便那兩隻喰種真的死了,對方也屬於正當防衛。
她沒有阻攔的理由。
「多謝理解。」鶴熙千羽微微頷首,身影迅速融入夜色。
……
待鶴熙千羽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霧島董香緩步走進小巷,眼前的景象令她瞳孔驟縮——
四周打鬥的痕跡清晰可見,未乾的血跡在地面蔓延。兩具無頭屍體靜靜躺著,從衣著辨認,正是那兩隻跟蹤鶴熙千羽的喰種。
怎麼可能?
他殺了他們?
可他不是普通人類嗎?
董香從未在他身上嗅到同類的氣息。但眼前慘烈的場景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少年。更令她在意的是,兩隻喰種的赫包都不翼而飛。
「共喰……」
「滴嗚——滴嗚——」
尖銳而急促的警笛聲驟然劃破寧靜的夜空,打斷了霧島董香的思緒。
CCG(喰種調查局)的人來了。
趕在白鴿封鎖現場前,霧島董香迅速撤離,身影融入茫茫夜色。
在她走後沒多久,CCG的喰種調查員便封鎖了現場。
……
「吧嗒」鑰匙轉動的聲音響起,鶴熙千羽推開公寓的大門,房門應聲而開。
燈泡點亮的一剎那,溫暖柔和的淺黃色光暈填滿了整個房間。
意料之中,房屋的陳設算不上十分華麗,但也並不簡陋。屋內很乾淨,就像是有人經常打掃一樣,纖塵不染。
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系統給他配的這間屋子居然是兩室一廳。
要知道東京的地價可不便宜,稱得上是寸土寸金了。
但現在他沒心思關注這些。
踢掉沾血的運動鞋,鶴熙千羽徑直走向浴室。熱水沖走血漬的同時,他仔細檢查著身體——共生體的癒合能力讓所有傷口都已消失無蹤。
沖完熱水澡後,他換上了一身清爽乾淨的衣服,癱倒在床上。
他需要休息。
屠殺自回家後就再無聲響,鶴熙千羽估摸著應該在消化那兩個赫包。
【……你想聽睡前故事嗎……】屠殺突然出聲。
「……你不是在消化嗎?」
【……那些叫做「赫包」的東西...它們消化得很快……】因為一體共生的緣故,屠殺立刻明白了他的疑惑,【……力量……增強了……】
鶴熙千羽瞭然,看來喰種的赫包確實能強化共生體。
不過他很快又意識到了另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作為一個純粹的殺戮機器,屠殺居然會想要給他講故事。
這對嗎?
【……你好像有什麼心事……】
手臂上分離出的一團暗紅色物質,液態的共生體逐漸凝聚成猙獰的頭部,咧開的嘴角幾乎延伸到耳根。
鶴熙千羽仔細端詳著眼前的生物。
說實話,他總感覺眼前的屠殺和自己之前所了解的那個屠殺不太一樣。
附身克萊圖斯·卡薩迪的屠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殺戮瘋子,而他眼前的共生體雖然依舊猙獰可怖,但比起原作中那個純粹的殺戮機器,似乎多了些……人性化的特質?
他甚至會問自己要不要聽睡前故事。
共生體的性格會受宿主影響,而他相對理智的思維顯然中和了屠殺的部分瘋狂,與他結合而誕生的屠殺與原作中有些許不同也情有可原。
他畢竟不是克萊圖斯·卡薩迪那個瘋子。
「沒什麼。」鶴熙千羽搖了搖頭。
【……所以……睡前故事……】
「……不用,謝謝。」鶴熙千羽有點無語。
【……真可惜……】屠殺蠕動著縮回他體內,【……我準備了關於肢解的藝術……】
「閉嘴,睡覺。」
不多時,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鶴熙千羽的意識逐漸模糊,沉入夢鄉。
「晚安,世界。」
朦朧中,他似乎聽到了耳畔的低語。
【……我真的很會講……】
"……再說話就把你泡進次氯酸鈉里。"
這次,屠殺真的安靜了。
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