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虛宮中,黃龍帶著廣成子飛入。
黃龍先前在崑崙崖下,遭受折磨,皮開肉綻,雖已用了神通,清掃了下,但還是隱隱發出一股血腥味。
走入玉虛宮後,崑崙眾仙面上,頓時閃過嫌棄。
濕生卵化,披毛戴角,如此低賤之輩,也配與他們一起拜入聖人門下?
眾仙眼中的厭惡,黃龍看到了,卻又沒看到,崑崙眾仙,諸位師兄這般態度,黃龍早已習慣了。
黃龍衝著眾仙作揖,「黃龍,見過諸位師兄(師弟)」
說罷,又朝慶雲之上的元始拱手,「黃龍,拜見老師。」
元始臉色平淡的掃了黃龍一眼,「黃龍,崑崙崖下面壁思過,你可知罪了?」
黃龍渾身打了個寒顫,連忙道,「知罪,黃龍知罪了。」
元始平淡點頭,「如今,為師有一任務交給你,若圓滿完成,便算你將功折罪了。」
「什麼任務?」
黃龍眼中露出了濃濃渴望,崑崙崖下的日子,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去了。
元始高高在上,語氣卻是十分漠然,「以你龍族神通,引天河之水,倒灌楚州,水淹大商百萬大軍。」
元始聲音,如驚雷般,轟進了黃龍腦海中。
黃龍臉上不帶半點血色,一時間愣在原地。
眾金仙心中,則是掀起軒然大波。
天道至公,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監視著洪荒大地。
仙凡有別,乃是兩個生命緯度不同的生靈。
仙神,對凡人出手,數十上百,無妨。
但若殺的凡人多了,便會招致業力纏身!
他們,便是一個典型的例子,上古人皇之戰。
親自動手,打殺九黎一族大軍,因此犯了殺劫,待封神大劫降臨時,才不得不尋找替劫弟子。
他們殺的人不多,業力纏身,後果已經如此嚴重。
如今,大商vs西岐,西岐大敗,大商大獲全勝。
楚州城中,屯兵數百萬,一旦將其水淹楚州城,那將會產生何等恐怖的業力?
眾金仙紛紛打了一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元始見狀,眼中閃過一抹不悅,淡漠道,「黃龍,可聽到為師的話了?」
黃龍連忙反應過來,「稟老師,楚州城中,生靈何止百萬,一旦水淹,必會產生滔天業力.......」
元始揮手,臉色緩和了幾分,「業力的事,不用擔心,吾闡教家大業大,這點業力,還是能承受的起的。」
黃龍搖頭,「業力,僅是後果,楚州城中,百姓千萬,一旦水淹,將會造成多少家庭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啊,弟子,求老師三思。」
說著,黃龍使勁給眾金仙使眼神。
眾金仙,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老神在在,完全不搭理黃龍。
水淹楚州又如何?
業力滔天又如何?
干他們屁事啊!
黃龍心中更冰涼了幾分,修仙,修仙,修到最後,竟是要靠獻祭百萬生靈來保全自己,那還修什麼仙?
元始依舊搖頭,聲音漠然「此事,你不必管,儘管溝通九天之水,準備倒灌楚州吧。」
黃龍拱手,不退,執著道,「一旦這樣做,生靈塗炭,業力滔天,黃龍,請老師三思。」
元始臉色頓時陰沉,怒喝道,「大膽!」
「轟!」
恐怖的聖人氣機,自元始身上爆發,直衝霄漢,席捲整個崑崙山!
三寶玉如意,從元始身邊飛出,猛的打向了黃龍。
「轟!」
聖人之威,睥睨天地,黃龍,剛從崑崙崖中走出,十分虛弱。
三寶玉如意落在半空,僅一絲縷聖威垂落,便把黃龍打出千丈之外。
黃龍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臉色頓時萎靡起來,渾身氣息不斷波動,忽高忽低。
玉虛宮中,傳來不容忤逆的聖人之聲,「立刻行動,三日之後,吾要看到結果。」
元始,並非是在和黃龍商量,而是在下命令。
黃龍緊緊攥住了手,指甲深深陷入肉中,滲出絲絲血跡。
良久後,黃龍整個人無力,倒在地上,面上無神,眼中,似也失去了光彩。
玉虛宮中,議事還在進行,白鶴童子,悄悄飛到黃龍身邊,塞給黃龍一枚靈丹。
「黃龍師叔,無事吧?」
黃龍吞了靈丹,臉色稍微好看一些,但聲音依舊微弱,「多謝師侄......」
「師叔客氣了。」
白鶴童子笑了笑,扶起黃龍,向黃龍道場飛去。
救黃龍,不是白鶴童子有多善良,他只是從黃龍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在闡教,跟腳便決定了一切,無跟腳,無福緣,便註定了不受聖人重視,便註定了淪落為闡教大興的炮灰。
「老爺還在玉虛宮中議事,吾等快些回去了。」洞府中,安頓好黃龍後,白鶴童子丟下一句話,匆匆離去。
黃龍,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石台上,無比糾結。
引天河之水,倒灌洪荒,固然簡單。
但產生的業力,誰來承擔,到最後,必然還是他。
若不引天河之水,聖人震怒,定再將他打入崑崙崖下,受天雷地火之苦。
黃龍雙手緊握住石台,指甲划過,在上面留下深深的痕跡......
動手沒有好下場,不動手,亦是沒有好下場,這就是他學藝了無數萬年的闡教,敬愛了無數萬年的老師啊。
黃龍閉上了雙眸,一時不願再多想。
玉虛宮中,解決了倒灌楚州之事。
元始好以整暇,看著眾人,淡淡道,「南極仙翁,廣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留下,其餘,便先暫時退下吧。」
「???」
眾金仙眼中,頓時露出了懵逼。
還等著分潤九轉金丹呢,怎麼現在讓他們退下?
燃燈心中咯噔一聲,不會這次分金丹,又沒他的份吧?
燃燈心中憤懣+111111
文殊,慈航,普賢想問問九轉金丹的事。
但剛想到聖人震怒,一擊打傷黃龍,頓時不敢問了。
「是,老師。」
同燃燈,乖乖拱手,離開了玉虛宮。
玉虛宮外,燃燈,文殊,慈航三人不走大道,專走偏僻小道。
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燃燈忍不住了,問道,「三位,聖人可是在玉虛宮中,瓜分九轉金丹?」
文殊,慈航,普賢有些底氣不足道,「燃燈老師,你多慮了,聖人一視同仁,若瓜分金丹,定會把咱們都叫上,豈會只給大師兄等人,不給吾等?」
「依吾等看,老師,定是有別的任務,在交代大師兄他們。」
燃燈長舒一口氣,心裡有了些底。
也是啊!
聖人雖說對他一般般,但這次和他出來的,可還有三位金仙。
不給他,也絕不會不給眾金仙,看來是他多慮了。
燃燈臉上掛著樂呵呵的笑容,「看來是貧道多慮了,幾位道友慢走。」
燃燈走後,文殊問道,「慈航師兄,真是如此?」
慈航眉頭微蹙,嘆了口氣,「但願是吾多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