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忌...」
聲音又小又啞。
窗邊那道身影轉身,褚忌又穿上了整潔的西裝,只是這次髮絲沒有打理,軟趴趴的遮住額頭,眉眼都顯得溫和許多:
「早上好,小知~」
不知道還在興奮什麼。
張即知坐起身,腰有點疼,他蹙眉望向那刺眼的陽光,「怎麼不早點把我叫醒,今天還有事要做。」
去找那該死的潘伽卡算帳。
褚忌微微歪頭,勾唇對他笑了笑,「給你講個壞消息。」
「壞消息為什麼要笑著講?」
「那我哭著講。」
「......」
小知無奈,「好好說話。」
褚忌這才正經幾分,道,「當地凌晨時宣布首次全國封禁,暫停所有活動,三天之內不允許居民私自出門,全部待定等通知。」
「怎麼這麼突然?」
張即知套上衣服,起身去窗口看看外面的情況。
死寂一般。
他輕啟唇瓣,「這裡的居民看起來很好管理。」
當初華夏下達全員進入地下城的命令後,還是軍部拿槍守著才完成的最終任務。
但泰蘭德一夜之間就做到了。
褚忌倚著牆,「那你可是想多了,這裡每隔二十分鐘就有專門的特殊巡邏小隊,見人就開槍,剛剛可是拖走了好幾個。」
張即知眯眼往拐角的位置看,地上有一片陰影很容易忽略,現在看過去就是一灘血。
他道,「我怎麼沒聽到槍聲?」
「你太累了,睡的很沉。」褚忌側目掃向小知的腰身,然後收回視線。
昨晚,還是他非要捏那個破巫術娃娃,被罰了很久。
「嘭...嘭嘭......」
遠處傳來三聲槍響,緊接著就有人敲門,喊道:
「小張先生,關姐找你。」
「知道了。」
小知應了一聲,而後去洗漱,隨便對付一口就出了門。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大使館都陷入危機之中,現在大門緊閉,關成雁在窗前走來走去,臉上帶了幾分擔憂。
畢竟不是普通的戰爭,若是打起來,大使館還有撤僑的機會。
但這鬼魅之事,華夏的手伸不了那麼長。
「關姐,泰蘭德那邊對我們大使館有什麼交代嗎?」張即知進門後直入話題。
對於他們來講,在這裡被禁足三日很耽誤時間。
褚忌自來熟的在沙發上落座,然後選擇一個舒服的姿勢,撕開一包餅乾,坐在那嚼嚼嚼。
「完全沒有,這是個很突然的意外,我打過電話,那邊說三天就足夠他們清理惡鬼,讓我們稍安勿躁。」關成雁對當地文化還是了解的。
按照之前她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畢竟這裡的靈媒很厲害。
但現在不同,她拿起桌子上的資料遞給張即知,然後在他們對面落座,「昨晚送去寺廟的屍體,跑了。」
關姐說的屍體,是他們昨天下午看過的那具,阿贊塔空的肉身,當時被靈媒下了咒之後送去了寺廟超度。
一路上都沒什麼問題,就在最後挪動屍體時碰到了雨水。
特殊部門的警官走了沒多久,屍體也不翼而飛了。
有監控視頻拍到,是屍體自己爬起來,趁著暴雨消失的無影無蹤。
張即知抬眸,「所以,突然封城的原因也和阿贊塔空的屍體有關係。」
「對,大師的身份在這裡很高,必須得找回來,其次...」關成雁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外面真的出事了,根據這裡華裔收集來的消息,佛牌護不了人命,很多人看到了鬼魂的存在。」
小知有些恍惚,好似回到了幾個月前的華夏。
危機的開始,就是普通人也見到了鬼。
「那我們可以正常出行嗎?還有事情要做。」張即知詢問。
關成雁深吸一氣,像是做了一個什麼決定。
她沉聲道,「這裡能自由活動的就是你們兩個捉鬼師,你們收拾收拾東西,開著車從這裡去邊境線離開泰蘭德。」
褚忌嚼餅乾的動作停下。
張即知皺眉,「你要我們現在就走?」
她點頭,「對,去隔壁緬北,我查過那邊情況還算安全,可以正常坐飛機回國。」
關成雁眸底是堅定的,他們倆年紀太小了。
就算是國家派來的捉鬼師,也不能留在這守著大使館,這不是他們的職責。
他們現在有機會走的。
褚忌聽完輕笑一聲,孩子氣一樣,「這不就是讓我倆當逃兵呢,我才不要。」
關成雁拿出準備好的工作牌放在桌面上: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是命令。」
「那你們呢?」張即知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她好像和剛見面的時候不一樣,渾身帶著一種正直和大義,神情嚴肅。
關成雁:「我們是大使館的負責人,會與國內一直聯繫,直到國內下達撤僑命令,這裡的華人還在,我們就得負責守護到底。」
褚忌笑意更濃。
對,就是這樣的話,可以輕易的說動張即知。
對方會為民族大義做到幾乎完美。
張即知答應離開了,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追殺潘伽卡。
但臨走之前,他在大使館留下一個陣法,並且跟他們保證:
「和華夏地下城的保護陣一模一樣,惡鬼是闖不進去的,你們放心守在這裡。」
華夏地下城的保護陣大家知道幾斤幾兩,一百多天都沒有一個陣被破壞掉,完全就是就地畫了一個安全區。
車子暢通無阻的駛出街道。
褚忌嘴角含笑,調侃出聲,「你說說,你早出生個五千年,就憑這個善心,遲早封神。」
「嗯,沒趕上。」張即知在副駕駛神情寡淡。
「真想把鬼神的位置讓給你,你肯定比我做的好。」
小知的視線掃向他,「讓給我?全部嗎?」
上位也能讓出來?
褚忌看了眼後視鏡,後排坤洛女煞還老實的縮在角落。
仗著它也聽不懂中文,他回了句,「就你那不願意動兩下的樣子,讓給你也沒什麼用。」
張即知在床上就是懶,有褚忌哄著他哪願意動。
又不加遮掩的說這種話!
小知咬牙:「你說話注意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