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沖了個澡,順便和黛婼在樓下吃早飯。
周嫻與他們聯繫說安排好了車,就在酒店門口等著。
他們出門之後,的確有一輛路虎停著。
車窗降下,周川赫又是全副武裝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墨鏡往下壓了點,露出眼睛看他們,「上車。」
唐行和黛婼對視一眼,齊刷刷往後排去。
周川赫不悅,「真把我當司機?」
黛婼將包放在自己腿上,小臉上笑眯眯的,「周先生,誰讓你對女人過敏呢,不然我肯定坐副駕駛,我喜歡這輛車,真可惜。」
這小女孩說話一直陰陽怪氣的。
「行行,坐好吧。」
周川赫啟動引擎,眸色掃一眼後視鏡,唐行坐在自己後邊,神情淡淡的望著車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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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打字的意思。
車子到了礦山附近就停下了,剩下路得走著過去,周川赫戴上帽子,不讓一寸皮膚露在外面。
黛婼就在旁邊笑,「周先生,你像個小偷。」
周川赫瞪她一眼,「還不都是因為你,離這麼近,還有,別一口一個周先生,陰陽怪氣的,我聽著膈應。」
「哎呦,周先生天氣好熱啊~」
小黛故意說著,還抬手拉了拉帽檐。
於是,唐行主動走快一步,剛好遮住了照向她的陽光。
周川赫見狀冷哼一聲。
黛婼嘴角咧的更大了。
礦山腳下建了一個小院,裡面形形色色的人很多,他們皮膚曬的很黑,不少人手上拿著貨在外面排隊。
幾步就有一個穿著迷彩服的保鏢守著,他們手中拿著槍枝。
見周川赫走進來之後,保鏢禮貌點頭,道,「老闆在收貨,她讓你們去辦公室等著。」
「我姐還得多久?」周川赫。
「不清楚。」
保鏢看了一眼排的長隊,今天突然來了這麼多本地人,而且每個人都帶著貨來的,不好全部拒絕。
黛婼好奇的踮著腳看,還跟一旁的唐行說話,「他們都拿的玉石翡翠過來交易,這時候若是有人搶咋辦。」
唐行彎著腰聽她講,還低眸在手機上打字讓她看。
「你當這些槍是擺設。」
黛婼忍不住唏噓。
對,槍才是最好的秩序。
更重要的是沒人敢在周家的地盤鬧事,這整座礦山都姓周。
周川赫帶他們去辦公室先等著。
沒一會兒外面突然躁動,有人抬著擔架進來,周嫻已經停止收貨,匆匆出來,她立在人群中眉頭微蹙。
隔著辦公室的玻璃,也聽的一清二楚。
「老闆,又死人了。」領頭的壯漢將擔架上的白布掀開,露出屍體。
脖頸的位置有一條黑線,血液還在順著往外流。
周嫻看了一眼,之後轉頭看向那些來出貨的,他們一個個都探著腦袋等著看熱鬧。
她冷聲道,「貌丹,今天就到這,送客。」
貌丹就跟在周嫻身後,他是個高個子男人,鷹鉤鼻,皮膚很糙,腰間別著槍。
他說了幾句當地的語言,類似於威脅,貨不收了,嘴出這個門之後也得閉緊。
話音剛落下,又有人抬著擔架進來,白布上的全是血漬。
院子裡人全被打發走了,那些拿槍的保鏢守好了門。
離這裡幾百米遠的地方就是礦山的入口,不少挖礦的工人朝這邊看。
礦上死人是常事,按照華人的習慣,這裡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請戲班子搭台唱戲。
但連著死,絕不是正常的事。
這幾日開始,這已經是死的第六個。
掀開白布,是個沒成年的女孩,還是個生面孔。
黛婼隔著玻璃看,「在礦上工作風險還挺高的。」
周川赫一直在盯著唐行看,嘴上道,「倒是沒那麼誇張,就是這幾天日子特殊。」
馬上就到祭祀的日子了,每到這個時候礦上就容易出事。
唐行看到了刺眼的血,手指顫了一下,轉眸想躲卻和周川赫對視上了。
周川赫低頭看他的右手。
他卻突然拿手機打字:
「我去廁所。」
唐行往門外走,手心在隱隱作痛。
他想躲起來,忍過去就沒事了。
「哦,唐行哥,你快點回來,我覺得這兩具屍體咱倆得過去看一眼。」黛婼提醒。
周川赫看著那人的背影,後腳就跟上了。
唐行想甩掉他,周川赫卻不給機會,甚至把腿卡在廁所隔間硬擠,眼睛盯著他:
「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唐行後退一步,把右手往身後藏,單手打字會很慢。
「沒有,別跟著我,出去。」
「你說謊,你右手抖什麼?」周川赫伸手去抓他的手臂。
唐行沒躲。
周川赫看到那還在微微發顫的右手時,先是懵了一會兒,從未這麼認真的看過他的手。
手心和手背有一圈明顯的疤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穿過。
「這怎麼弄的,手都抖成這樣你還不承認疼,怎麼這麼犟,你鐵打的?」
唐行低眸看他,從周川赫的眼底看到了……難過?
周川赫抬眼與他對視,問,「那昨晚泡的藥浴是不是治手傷的?」
唐行給他打手語,罵他多管閒事。
右手還甩開了,眼神示意他出去。
昨晚還說要報復自己,轉頭就把說的話全忘了。
周川赫心裡堵得慌,這會兒顧不得什麼,低頭抓住對方的右手,吹了吹手心。
廁所隔間的門徹底關上了,還響了兩聲。
唐行沒動,他只是覺得有涼風吹在手心,周川赫沒有冷眼相待,反倒帶著一臉的關切與心疼。
襯衣袖口上的那枚袖扣,依舊是那顆紅寶石,閃著火彩耀眼奪目。
又聽到幾聲埋怨,「這麼大的人,疼都不知道說,這種傷就應該在醫院好好待著。」
「早就告訴你,不要接這次的任務,礦上的事情很複雜,你們攪進來會有危險的。」
唐行依舊垂眸看著自己的手心。
所以,周川赫這兩天故意為難,是想讓他們知難而退,不要接這次的任務。
但他也沒想到,自己會在唐行面前直接把老底透了。
平A都沒來得及用,對方就把大給交了。
嘴上說了報復,心卻軟。
手心的疼痛度已經降低,唐行緩慢打字:
「你很關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