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周老闆直接拒絕的反應,唐行也有些不解,周嫻能夠同意自己人撤退,卻不能讓戲班子停止唱戲。
原因是,戲班的主人,也是有本事傍身的。
甚至她讓他們放心,對方不會拖後腿。
進了這道門,周川赫剛洗了頭,手上還擦著濕噠噠的髮絲,「有事?」
唐行點頭。
「那你先打字,我換個衣服。」
周川赫身上的白色短袖被水濺濕了一塊,他進臥室翻找一件長袖套上,連門都沒關。
唐行坐在沙發上掃了一眼,隨即悶頭打字:
周川赫套上衣服,過去倒製作好的咖啡,「昨天怎麼不提?」
戲班子現在應該已經到了。
昨天褚忌也沒提晚上真能蹲到小鬼搬箱。
那箱子裡全是陰牌,大概數了一下三十多個,裡面住滿了小鬼,一旦放出去,肯定熱鬧極了。
唐行淡淡看著他的背影。
周川赫把第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還在上面拉花,是個愛心形狀。
「你跟我大姐已經提過了吧,她沒同意,所以你來找我了?」
大腦還會思考,挺聰明。
唐行點點頭。
周川赫又背過身倒咖啡:
「那你算是找錯人了,礦山上的事情一直由大姐全權負責,戲班子是定期來唱戲的,一年兩次,這個傳統已經用了幾十年,從未斷過。」
「你也知道,有錢人很死板的,我家裡信這個。」
唐行抿了一口咖啡,沒打算再說什麼。
他心想,大不了就讓褚忌解決,到時候一把迷煙過去,把人全抬下山算了。
身後的人不再說話,周川赫也有些驚訝,他端著杯子,垂眸看他,「不再用些什麼話術,再爭取一下?」
唐行淡淡坐在那,很沉穩,他搖了搖頭。
不太需要,勸說別人又不是他的強項,就應該讓張即知過來,他總是真誠的令人無法拒絕。
「你死皮賴臉的求求我,說不定我會幫你呢?」周少爺挑眉,想讓對方狠狠求他一次。
唐行又抿一口咖啡,沉默的看著他。
有點苦,沒放糖,牛奶味兒很重,難喝。
周川赫放下手中的杯子,再次上前,雙手撐著桌面,湊在唐行面前,戲謔道,「我說真的,你求我,我就幫你。」
唐行面無表情。
良久才低頭打字,手機舉到他面前:
「天已經亮了,就別做夢。」
「不是,那你是來幹什麼的?」周川赫就沒見過求人辦事這種態度的。
唐行就是來執行任務的。
但又不是做什麼任務都要成功。
再說,周川赫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功夫,還能勸得動周老闆?她不把他丟進緬北園區就不錯了。
手裡的咖啡一飲而盡,唐行起身,看樣子是打算走。
周川赫急了,幾步過去一把扯住他的衣角,「你是不是不信我能勸動我姐?看不起我?覺得我就是無所事事的小少爺?」
難道不是?
不對,還得多加幾條。
體質很差,嬌氣的要命,空氣品質都對他有影響。
這樣的病,真不知道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唐行低頭看他的手,白的死氣,上面的青筋突著,明顯還用了幾分力道。
周川赫蹙眉:「喂,你到底能不能好好回話。」
「那你就去做,贏了送你一份禮物。」
手被對方打掉了。
周川赫,「你......」
「叫哥。」
按年齡算,他們差了五歲,周川赫早就該老老實實的稱呼他哥。
「哼,我現在就去,你就給我準備好禮物吧。」周川赫不僅不叫,還自顧自的走了。
門打開後,屋裡的涼氣放出去不少。
唐行後腳跟著出門,順手把門關上,一抬頭,就與樹下還在蹲著的三隻對上視線。
冰棍一人吃了兩根,褚忌吃了兩根半。
唐行走過去,打字:
「成了。」
「唐行哥,你連周老闆都沒說動,是怎麼說動周先生的?」黛婼好奇極了。
周川赫那叫一個怕姐。
褚忌卻擠眉弄眼的,「啞巴,你真有手段。」
小知輕輕給他一手肘,警告他不要說那麼難聽的話。
「周川赫比較好說話。」
唐行很中肯定的回答。
「也就你覺得他那傢伙好說話。」黛婼擦了擦嘴。
這個時候起風了,溫度因為昨天的雨下去幾度,但風還是熱熱的。
周川赫不好說話,人很傲氣,那是一出生家裡給的底氣,跟誰站在一起都好似高人一等。
用褚忌的話講,那不是一般的富家子弟。
一上午都在礦上提前做局踩點,插上做陣用的小旗。
不知道周川赫用了什麼方法,還不到下午,剛把東西搬下來的戲班子,突然收到消息又把東西往車上搬,不到半個小時就撤了。
周嫻的人也同步撤離。
整座礦山,只剩下他們四個。
褚忌沒骨頭似的倚在張即知身上,看著遠去的車輛,不禁感慨,「哇塞,那個周嬌氣鬼可真厲害。」
周嫻看似是個好說話的人,那是沒牽扯到她的利益。
說到底,她可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
唐行眸子緊緊盯著,那小子會用什麼辦法?
張即知推開褚忌這個粘人精,「別看了,你去把那些圈起來的豬羊收拾了,把血灑在指定的方位,再等一會兒,我會提前開壇。」
黛婼隨手把身後的頭髮紮起,陰天也熱。
這裡的天氣才是見了鬼了。
「你們說的那個潘伽卡應該也快到了,我去院裡等著他。」她說著就往山腳下去。
「行,你下去忽悠他。」褚忌擺手,還道,「記得捎上來幾個冰棍。」
黛婼:「帶上來不就化了?」
「我揣兜里,很快就能凍上。」
神了。
黛婼嘿嘿一笑,一蹦一跳的下山去了。
小知:「......」
再回眸看褚忌,褚忌已經拽住了羊角,手起刀落,先宰只肥羊做誘餌。
唐行過去搭把手幫忙。
張即知也準備開壇做法,這陣法不是殺鬼的,而是為了引鬼。
天色越發陰沉,黛婼坐在空調房裡吃著雪糕。
外面響起了汽車引擎聲,隨後從車裡下來一個男人,他身上還穿著厚外套,捂的很嚴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