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時入口暫時封閉，塗著腮紅兩條小辮的小紙人貼著牆角尋找出路，這裡的基本路線已經摸清，從上到下一共十層，都是四面八方來客的住處。
拐角處另外一隻小紙人差點和它撞上。
它嚴肅的踢對方一腳，「毛毛躁躁的，你找到路了嗎？」
後者挨了一腳，還老實指指通風管道入口。
弛焱覺得這群小紙人都畫上嘴太吵，所以特意控制一下數量，很多都沒畫嘴。
有兩條小辮的紙人都有嘴，它們是這次任務的領頭者。
它順著上方的通風管道摸，花費了半個小時，從彎彎繞繞的地方找到了一處斷崖，地下的空氣都是從外面抽進來的。
「嘭...嘭......」
有石子的砸向管道的聲音，不間斷的響起。
小紙人疑惑一秒，直接朝聲源處找去，跨越這麼遠的距離，已經離開了那十層客房的位置，進入另外一個巨大的空間。
整個荒原的底下，都被掏空了。
它貼著管道看著縫隙里映照出來的紅光，先安靜片刻。
不多時，一張臉突然湊近管道，隔著縫隙往裡看，嘴裡嘀咕著，「這麼窄，早知道學學縮骨功了，真煩。」
小紙人聽到熟悉的聲音，瞬間從管道中飛出去，糊了何清淺一臉。
視線被遮擋後，何清淺低呼一聲，連帶著板凳，摔在了價值不菲的地毯上。
身上的傷再次被拉扯後，他痛的皺起眉頭，抬手硬拽下來臉上的紙人。
小紙人笑呵呵的，跟他主人一個樣，「終於找到你了！」
「弛三火找來了？」
何清淺忘記了疼痛，將小紙人捧在手心，第一句就問，「你們見到遲術了嗎？他已經被放出去了，是他讓你們來救我的，對嗎？」
在小紙人的印象中，他最愛打扮自己了，從未見過鬍子拉碴不修邊幅的何清淺。
他穿著黑白相間的衣服，像獄服，衣服也不乾淨，上面還有斑斑點點的血跡。
它親昵的蹭蹭何清淺的拇指，眼珠子轉了轉，「確實是遲術向外面求救，但他沒有被放出去，依舊被困在這裡，其它小紙人還在搜尋。」
「怎麼可能？」
何清淺有些激動，那些人明明答應自己，只要他在這裡打擂台為他們賣命，就放遲術離開。
「噓...」小紙人提醒他，不要大聲說話。
這裡不同於客房那邊，這裡的走廊時刻都有拿著槍的人巡邏。
「主人讓我告訴你，不要打草驚蛇，擂台賽上見，他們要把這裡打穿為你們出氣！」它趾高氣昂的，像是在模仿誰說話。
何清淺情緒平復下來，神色複雜的望了一眼門外，外面有鐵鏈上著鎖，他就像是鬥獸場裡的野獸，被關著投餵。
直到有比賽時，就會把他放出來保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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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場子裡，只要何清淺留在最後打贏比賽，這裡的老闆就不會輸。
這些天裡，他和內部的人連續打了十場，從無敗績。
老闆高興還找人給他治了傷。
一邊添新傷一邊治療，他冷笑一聲，自己那麼努力不過是為了換遲術安全回家。
現在看來，這就是一場笑話。
他被耍了。
「我會等著明天正式的擂台賽開啟，拜託你們一定要找到遲術。」何清淺說話的聲音很沙啞，他眸底都有些泛紅。
這一路走來，真的有很多話要講。
但不急，結束後一定給他們講個痛快。
小紙人跳上他的肩頭，蹭蹭他如今略顯粗糙的皮膚，「放心，我現在就繼續去找，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看著它躍進通道，還擺了擺手，小身影徹底消失。
何清淺用手搓了搓臉，臉上沒有面具的感覺，其實很難受，他癱坐在沙發上，仰頭盯著上方的通風管道。
提心弔膽這麼多天，終於可以鬆一口氣。
還好隊友們總能找過來。
......
黑暗的管道中出現一隻老鼠，小紙人胡亂從某個出口跳了出去。
跳出去後掉落在一個巨大的擂台上，圓形，上面有一層層的看台。
像是古羅馬鬥獸場。
往前飄出去很遠，聽到有人在拐角處抽菸講話：
「不就是連贏了十局，一個華夏人而已，老闆這麼看重他，讓我們這些弟兄怎麼看？」
「還讓他住那麼好的房間，甚至專門配了醫生，待遇好的讓兄弟們個個都眼紅。」
「嘖，老六，人家那豁出命的勁兒你咋不提？我聽說老闆是拿他男朋友要挾他，才成的。」
「你不說我都忘了，他那變態一開始還是女裝來著。」
「媽的，裙子一脫這麼能打！」
「行了，老六，明天就該你和他打了，少在這發牢騷，不就是怕挨揍嗎，你不也是在華夏長大的，怎麼還能怕了他？」青年男人又抽了一口煙，他明顯是黃頭髮，但中文說的還不錯。
對面這個皮膚略黑，但他從小在華夏長大，口音很正，「笑話，我能怕他？」
菸頭被砸在地上，冒出火星。
談話結束，皮膚略黑的人沒有回去休息，反倒往更深處走。
小紙人想都沒想立即跟上。
路越走越陰暗潮濕，有滴水的聲音，一道帶著密碼的大門打開。
它飛進去貼在牆面上。
「啪啪啪...」牢門被煩躁的拍響。
遲術側躺在角落，身下只有一個髒髒的被單，聽到動靜後掀眸。
對方卻張口就罵，「從華夏來的廢物！」
「凌晨還來找事，想死嗎？」身後一道鬼魅似的身影突然出現，她的聲音冷淡的沒有人味，就立在黑皮男人身後。
男人下意識打哆嗦，剛一轉身，就被匕首刺入腹部。
血往外滲，他眼珠子瞪圓，想喊也喊不出聲，嘴角的血止不住的往外流。
這個來自華夏的女人，是號稱是趕屍人的後代之一，遲術的親姐姐，昨晚帶著贖金過來贖人。
反被他們的人強制帶到地下，祝絳脾氣其實很臭，她不太喜歡被動，中途還手想試圖脫離控制。
卻被打了幾槍隨手丟進牢里，老實了。
人當時帶過來的時候也半死不活，氣的這的老闆大發雷霆，把人就這麼扔在地上不管了，也不找人來治。
本來正常人就死這了。
但她是祝絳。
她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拔出來的刀，關心一下『親弟弟』，「好久不見，遲術，你還能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