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凌淵索性將這些氣運直接用於啟動混沌珠。
隨著氣運的湧入,
「那是什麼……」
他清楚地看到,
混沌深處的世界雛形,在接觸到氣運的一刻開始發生變化!
從世界雛形的邊緣開始,一片空間逐漸脫離周圍「混沌之氣」的束縛。
它由虛無中緩緩凝聚成形。
地水火風翻湧,萬般造化生滅交替。
這一幕令許凌淵內心震動。
僅僅是觀看天地初開的景象,他就感覺腦海中湧現出無數關於天地的感悟。
這是自然而然的事。
三界的修士修行核心,在於感悟天地、運轉法則。
先天大神為何天生強大?
天賦異稟、出身不凡確實是因素之一,
但更關鍵的是他們誕生得早。
在他們出生的時代,
天道尚未完善,天地法則外顯,更容易被理解和掌握。
正因如此,先天大神才擁有超凡的力量。
而如今,許凌淵親眼所見的,正是天地開闢的過程!
一切法則自無到有,完全展現在他面前!
他只覺自身道行隨感悟不斷攀升。
轉瞬間,便從小境界上突破了一層,
從原本的天仙初期,躍升至天仙巔峰。
更為重要的是他對天地法則的理解。
原本,他依靠「九轉金丹」成就仙道。
雖然根基穩固,法力也是實實在在的天仙層次,
但在天地感悟方面,終究有所不足。
哪怕有通天教主講道,也需要數十年慢慢磨鍊,
才能補足短板,臻於圓滿。
然而此刻,只是目睹了天地初開的片段,
就已讓他的感悟飆升到了極為驚人的程度。
「氣運還是太少了!」
許凌淵低聲感嘆。
他剛才真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若能繼續觀看下去,他還可能再次突破。
而且是毫無瑕疵、根基圓滿的突破!
不過,他也很快從這種遺憾中抽離出來。
只要今後有足夠的氣運與功德,他依然有機會重新進入那種狀態。
「話說……這又是怎麼回事?」
不多時,他的注意力被眼前的變化吸引過去。
只見先前投入其中的那些氣運,已然被徹底吸收乾淨。
下方的那片初生世界,終於孕育出了一方真實存在的空間。
這處空間並不廣闊,總計方圓不過數百里。
沒有天與地的分別,也沒有日月星辰照耀,更無任何生靈存在。
整片天地死寂無聲,荒蕪至極。
唯有一縷縷暗黃色的玄妙靈氣,在虛空中不斷浮現。
「這股靈氣到底是什麼?」
許凌淵凝神打量許久。
就連通天教主所傳授的截教傳承之中,也未曾記載過這種氣息。
他默默將幾縷靈氣收起,準備日後詳加研究。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這片空間之上。
「雖然不大,但這應該也算是一個世界了吧?」
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
他已經清楚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做。
「想辦法獲取更多氣運與功德,把這個世界徹底演化出來。」
「每一次演化,都是一次觀摩天地開闢的機會,可以直接感悟天地法則……這樣的修行速度,恐怕比坐火箭還快。」
相比剛穿越時的迷茫,如今的他對自己未來充滿信心。
開玩笑,通天教主親傳弟子的身份,再加上【混沌珠】這件金手指。
如果還不敢相信自己能一路高歌猛進,那這個穿越者也太失敗了。
至於這個新生的世界——
「既然是個獨立世界,那就得取個名字。」
「嗯,就叫它【凌淵界】吧。」
……
翦雲殿內,許凌淵的身影悄然顯現。
剛剛為混沌珠內的小世界定下名字的他,此刻神情中的興奮已逐漸平復。
「咦?已經過去七天了?」
略一掐算,他微微一怔。
在混沌之中,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混沌珠內部的時間流速顯然也是如此。
【凌淵界】剛剛誕生,尚無晝夜之分、日月輪轉的概念,與外界的時間完全不同。
他以為只是短暫逗留,實際上已是整整七日過去。
「徒兒,來主殿聽道。」
耳邊適時響起通天教主平靜的聲音。
「……」
聞言,許凌淵立刻回神。
對啊,師尊曾說過每七日需去聽道一次,今天正是約定的日子。
想到這裡,他迅速起身,駕起祥雲直奔碧游宮。
「等等!」
然而半路上,他心中忽然一動,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念頭。
他之前在剪雲殿莫名消失的事,通天教主有沒有察覺?
這個問題的答案,許凌淵幾乎不用思索便已明了。
「一定知道。」
這幾乎是理所當然的判斷。
堂堂聖人,若連自己道場內弟子不見了都毫無察覺,
那未免太小瞧通天教主了。
想到這裡,許凌淵內心不禁有些忐忑。
倘若被問起此事,該如何作答?
是否要將混沌珠的事情如實說出?
還是另編一個理由,將混沌珠隱瞞下來?
可還沒等他多想,
腳步已經踏入碧游宮主殿之中。
通天教主依舊端坐在蒲團上,玄袍玉劍一如往常,未曾改變。
見許凌淵進來,他面上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七日便到天仙圓滿……你倒是得了好機緣。」
他淡淡開口,語中帶著些許調侃之意。
事實正如許凌淵所料。
他剛一進入凌淵界時,
通天教主便有所察覺。
而那時,這位聖人自然也是驚訝萬分。
因許凌淵進入凌淵界之後,
即便他動用截教祖冊,也無法探知其所在。
仿佛從三界徹底消失了一般。
直到他再度現身時,修為卻已是天仙圓滿。
這般情形,即便是通天教主也始料未及。
「呵呵……老師過獎了,不過是恰巧突破罷了。」
許凌淵聽了這話,也只是微微一笑回應。
然而心中卻並不輕鬆——難道他這穿越者的秘密這麼快就要暴露?
「別貧嘴!」
通天教主自然看出許凌淵言語中的緊張之意,笑罵了一句。
「為師還會奪你造化不成?」
「坐下聽道吧。」
這句話已然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無意深究許凌淵的秘密。
事實上,這正是通天教主一貫的作風。
對於弟子所得的機緣,他從未起過貪念。
比如三霄手中的混元金斗,又如趙公明手上的定海神珠,
皆是極為罕見、足以令聖人心動的寶物。
可他從不曾想過據為己有。
更何況,在通天教主眼中,許凌淵更是截教未來唯一的希望。
因此對這個小徒弟,他更不會追問什麼。
「是!」
聽到這話,許凌淵心頭頓時一松。
連忙在蒲團之上盤膝坐下。
隨後,通天教主開始講道。
「天地未彌,萬物有意……」
他一開口,道音迴蕩。
整個碧游宮內,異象紛呈。
天花亂墜,地涌金蓮,縷縷仙光瀰漫四散。
聖人講道,本質上便是將天地法則拆解開來,直觀呈現於聽道者面前。
這一次講道的對象,只是許凌淵一人。
因此,通天教主所講述的內容,皆是針對天仙境的法則奧義。
尋常一名天仙聽到這種層次的講解,早就沉浸其中,神識遊走於天地之間,進入深度感悟之境。
但許凌淵卻是個例外。
「這速度,似乎比我在凌淵界中感悟開天闢地還慢一些。」
他不僅沒有入定,心中反而生出這樣的念頭。
他能清晰感知到,在聽通天教主講道時,自己對天地的理解確實有所增長。
然而那速度,遠不及他在凌淵界內觀摩混沌演化、天地開闢時來得迅猛。
畢竟,哪怕聖人講得再明白透徹,也終究是他自身領悟後的轉述,中間總隔著一層。
而觀摩開天闢地,則是真正意義上直面最原始的天地法則!
「……」
正在講道的通天教主,自然察覺到了這一異常。
他心中頓時有些疑惑。
這位剛收下的弟子,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身為聖人親自講道,對方居然連最基本的入定狀態都無法進入?
他以前的修行經歷,難道比聖人講道還要玄妙不成?
想到這裡,通天教主幹脆停下講道。
師徒二人對視片刻,氣氛略顯古怪。
「咳咳……」
許久之後,還是許凌淵率先開口:「老師講道果然玄機深遠,弟子佩服……」
「行了。」
通天教主抬手打斷,顯然不想聽這些恭維話。
「你自有方法參悟天地法則?」
他直接問了出來。
「嗯。」
許凌淵點頭回應。
「……那你以後便自行修煉,若有疑難,再來找我。」
通天教主難得露出一絲無奈。
他本想為新入門的弟子單獨傳授,也算是一番厚愛。
沒想到對方的「機緣」竟比自己想像中更深。
自己一番好意,反倒成了耽誤人家修行。
「是!」
許凌淵應了一聲,內心對這位聖人老師愈發敬重。
這般通達明理的師長,在三界之中恐怕獨此一人。
許凌淵與通天教主之間,已有了一定的默契。他隨即繼續說道:「老師——弟子手中有些東西……還請老師幫忙辨認一下來處。」
話語平靜,卻透著認真。
「什麼東西?」
通天教主聽後,輕聲問了一句。
語調雖低,卻藏著一絲疑惑。
他心中暗想,近十天來自己所生的疑問,竟比以往幾十萬年加起來還要多。
畢竟十日前,許凌淵還是一個凡人。
可如今,他竟拿出一些需要聖人親自過目的事物。
更奇怪的是,通天教主以聖人法眼和靈覺探查,竟無法察覺許凌淵身上有何異樣。
這般情形,自然讓他心中疑竇叢生。
面對通天教主的問話,許凌淵緩緩伸出右手。
只見他掌中,浮現出一道暗黃色的奇異靈氣。
那靈氣不散,仿佛自帶一種古老的威壓。
「老師,就是此物。」許凌淵低聲說。
無需多言,這靈氣正是混沌珠內【凌淵界】中所存之氣。
凌淵界剛開闢不久,按理說不該存在任何物質。
但偏偏出現了這種奇特的靈氣。
許凌淵對此亦頗感不解。
直到確認通天教主不會追問自己的機緣來歷後,他才放心將這道靈氣從混沌珠中取出,準備請教一番。
然而,他並未預料到接下來的變化。
就在那暗黃色靈氣出現的一瞬間——
通天教主,這位三界至高的混元聖人,竟猛地自蒲團上站起身來!
「玄黃自成,這是……先天一炁?」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
甚至沒有追究這些靈氣究竟是如何出現在許凌淵手中。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幾縷氣息,神色驟變。
「此物怎會還存在於三界之中?」
望著那幾縷靈氣,通天教主的心神劇烈波動。
縱然身為聖人,平日裡心境沉穩如海,此刻也不禁動搖。
「先天一炁」,乃天地初開時自混沌中孕育的第一縷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