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望舒原本也認為自己的收穫不小。
要知道在她昔日隕落之前,曾耗費數萬年光陰,始終未能窺見第三屍的契機。
可是……
當親眼看到許凌淵撕裂虛空的那一幕,
再看他那毫不掩飾地直接從太乙真仙中期躍升至大羅金仙中期的實力,
尤其是他剛才不經意間顯露出來的「凡爾賽」。
那種「收穫巨大」的話,自然就說不出口了。
許凌淵聽後,並未追問。
「就算這次收穫不大也沒關係,下一次繼續努力……」
他正準備開口,稍作安撫。
然而下一刻,動作忽然一頓。
他低頭凝望遠方的天荒廣陸。
「出來了?」
話音未落,他與望舒的身影仿佛跨越了無數時空。
眨眼之間,已出現在天荒廣陸之上。
沒有絲毫法力波動,就像他們本就站在那裡。
這般神妙無比的手段,更讓望舒堅定了先前的想法。
她的收穫,比起許凌淵來說……實在太過微不足道。
與此同時,她注意到許凌淵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期待。
於是,望舒那雙如月華般的眼眸也隨之投向下方的天荒廣陸。
接著,她便看見——
「噠!」
那片大地之上,此前不斷釋放出無窮生機的「巨繭」,
終於在這一刻,緩緩裂開了一道小孔!
隨著孔洞開啟!
「嗡!」
浩瀚的生機瀰漫天地之間。
以巨繭為核心,無數草木自虛空中生根發芽。
小千世界的最後一塊拼圖——生命,
也在這一刻徹底孕育而出。
仙光璀璨,翠綠的氣息化作流光飛舞。
七彩霞光閃耀,新生的生命睜開雙眼。
從那巨大的繭中緩緩走出,她抬起頭,望向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天地。
那是一位少女。
她的容貌仿佛凝聚了天地靈氣,哪怕與曾經三界第一美人望舒相比,也毫不遜色。
她身著鵝黃色紗衣,雙足如雪般潔白。
她的周遭纏繞著一條似虛似實的金色彩練。
裙擺輕舞時,仿佛與整片大地融為一體。
望舒一眼便認了出來。
纏繞在少女身上的那道彩光,竟然蘊含著一件與土行法則相關的先天靈寶。
那是昔日的「玄牝地母祖氣」。
而現在,它已成了這少女的伴生之物。
此時,這位少女正用清澈的目光望向天上的許凌淵與望舒。
目光尤其停留在許凌淵身上。
「父……」
她試探著開口,聲音如千年古鐘般清越。
作為凌淵界誕生的第一個生命,她對許凌淵天生親近。
相對而言,許凌淵對她也有種莫名的親切。
但——
「我不是你的父親。」
眼看著自己似乎要莫名其妙當上爹,許凌淵立刻出聲制止。
「你是凌淵界孕育的第一個生靈,與我有緣。」
他說著,抬起手輕輕一點少女眉心。
如同當年通天教主對他做的那樣,將一些基本的認知傳入她識海之中。
接著,他看向眼前那雙眼睛越發靈動、卻依舊澄澈如水的少女。
「你可願拜我為師?」
他含笑發問,語氣一如當年碧游宮中聖人問他時一般溫和。
「弟子願意!」
少女毫不猶豫,微微躬身一禮。
「好!」
許凌淵朗聲一笑。
隨即,他神情轉為莊重:「我乃截教通天聖人親傳弟子,名喚許凌淵。」
「三界之人皆稱我為淵泉山主。」
「你既拜我門下,便是截教三代弟子。」
「你由玄牝地母祖氣化形而生——既是如此,我便為你取一道號,名為『太曦』。」
天地所孕謂之「太」,靈氣所聚謂之「曦」。
太曦是凌淵界的第一位生靈,也是其蛻變為小千世界的關鍵。
許凌淵是她存在的起因,她則是許凌淵命中的一段機緣。
因果牽連之下,師徒之緣早已註定。
聽到這話,太曦輕輕頷首,學著剛才的模樣恭敬一拜:
「弟子太曦,謝老師賜名。」
見狀,許凌淵滿意點頭。
隨後,他也將當年通天教主所賜的截教傳承,傳授於她。
太曦幾乎繼承了原本的一切。
此時,望舒在一旁,正用略帶驚訝的目光看著她。
她並非是對許凌淵突然展現出高超的取名能力感到意外。
而是因她的修為與根骨實在太過驚人。
「天生便達太乙之境,百脈皆通,已具准聖之姿。」
沒錯,此刻太曦的修為,確實是太乙真仙初期。
這個起點意味著什麼,望舒心裡非常清楚。
要知道,即便是在三界之中那些先天大神中,大多數在化形時也不過是金仙境界。
突破至太乙之境,往往都要等化形後數百年才能做到。
哪怕是望舒自己,有先天靈根相助,又得太陰星力滋養。
初化形時也才只是金仙巔峰。
據她所知,從出生便達到太乙真仙的存在,在整個三界歷史上都屈指可數。
她能想到的,也只有八位。
首先是龍漢初劫時期的先天三族,「龍、鳳、麟」的始祖——祖龍、祖鳳、祖麟。
這三族乃是天地長子,得天道寵愛極深。
尤其是龍族,一族族群排列之形,竟暗合一個「道」字。
此三位皆是生而為太乙真仙。
此外,還有同處龍漢初劫中的「魔祖」羅睺。
這位來自大自在天的天魔之祖,是道祖鴻鈞的宿敵,同樣也是天生太乙。
再者,便是那場量劫中另一主角——道祖鴻鈞。
他雖來歷成謎,無人知曉其本體根腳。
但傳聞中,他也是天生便具太乙修為。
以上五位,皆是上古混沌時代的人物。
那時三界尚未成型,萬物未定。
就連望舒自己,也只是太陰星中的一縷真靈,尚未化形而出。
對那些久遠的事,自然了解不多。
至於她真正認識的,出生便是太乙的生靈。
便只有承盤古遺澤而生的三清了。
而如今,太曦也達到了這一境界。
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說明她出身之不凡,根腳之深不可測。
「她是凌淵界誕生的第一個生命,又是貧道的弟子,天資高些,不是很正常嗎?」
許凌淵笑著說道。
他自己覺得這話並無誇張之處。
開天闢地之後的第一位生靈,光是出身就已經尊貴無比。
天賦再強一些,又有何奇怪?
甚至在他看來,若不是因為凌淵界只是一個小千世界。
許凌淵更感到意外的,其實是太曦身上那條彩練。
那條由玄牝地母祖氣所化的彩練,顯然是太曦的伴生靈寶。
身為凌淵界之主的許凌淵,自然能清晰感知到它的存在。
「竟然只是上品先天靈寶……」
他的神情有些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