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幾隻小妖發現面前各自出現了幾個蒲團。
雖說位置自然沒法和玄螭與太曦相提並論。
但幾隻小妖仍舊眼前一亮。
它們紛紛上前,各自選了一個蒲團或臥或趴,開始專心聽起道來。
不可否認,許凌淵原本對淵靈帶來的這幾隻小妖並沒有多少在意。
只當作是一次緣分,講了一次道罷了。
可是在講道的過程中,他確實感到有些意外。
要明白,許凌淵此次講道的對象,是太曦與玄螭這兩位弟子。
所以他所講的天地法則,自然是以太乙真仙為目標。
對於太乙真仙之下的修行者來說,能領悟他所講的十之一二,已算是不錯了。
心思繁雜,無法專注於修行的人,
多半連一點都聽不懂——正如此時的淵靈,聽得昏昏欲睡。
但他卻發現,那四隻小妖竟然全都進入定中。
雖然一個個眉頭緊鎖,法力波動明顯,顯然聽得很吃力。
但的確能夠堅持下去。
「天資、悟性與道心都不錯。」
他心中微微有些驚訝。
以這四隻小妖展現出來的資質,在天賦不一的妖族之中,實在難得。
甚至在他看來,這四隻小妖日後或許都有望踏上仙道。
若有足夠的機緣,它們突破至金仙……乃至出一兩個太乙真仙,也未必不可能!
「淵靈這丫頭……該說不愧是天生地蘊的仙靈麼?不只是避凶趨吉的本領,就連交友也有幾分運氣。」
於是,許凌淵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不久之後,許凌淵的講道便結束了。
「嗡!」
「嗡!」
太曦與玄螭二人,果然才情極高。
此刻他們身上的法力不斷涌動,隱隱已有突破之勢。
見此情景,許凌淵輕輕揮手。
立即將那四隻小妖與淵靈送出靜室之外。
又在兩位弟子身旁布下陣法,護其不受打擾。
而他自己,也一步邁出靜室。
「你師兄師姐即將突破,莫要打擾他們。」
剛踏出靜室,許凌淵便見到被傳送出來的淵靈與四隻小妖面露疑惑。
便如此解釋了一句。
「我就說嘛!」
淵靈聽後立刻露出恍然之色。
另外四隻小妖中,猴妖、蛇妖與槐妖臉上皆閃過震驚。
它們這些散修精怪,平日苦修數百年也難有突破。
自然想不到,玄螭與太曦竟因聽道而即將晉升。
唯獨那隻小狐狸,眼中閃過一絲羨慕。
「再說說你們吧——你們都是我淵泉山中的精怪?」
這時,許凌淵索性開口詢問起這幾隻小妖。
幾隻小妖聞言,自是受寵若驚,激動不已。
淵泉山中,除了族內有傳承的小狐狸之外,其餘妖類對截教弟子一無所知。
可它們卻清楚地明白,眼前的這位,乃是名震四方的淵泉大仙!
曾擊敗天庭神將,如今三界之中,無論是哪座山頭的妖王鬼怪,都不敢輕易得罪的大人物!
「我等……我等……」
此時,連那群妖之中地位最高的獼猴妖也語塞無言。
唯有那隻名叫琉璃的小狐狸,忽然挺身而出。
「淵泉山主,我們幾個並不是淵泉山的原住精怪。」
「我叫琉璃,來自浮須山狐妖一族。」
「通風以前是在『白鷳山』修行的。」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宛如天真少女,不疾不徐地道出了四隻小妖的來歷。
總而言之,這幾名精怪其實都不是淵泉山土生土長的妖怪。
而是原本在別處山脈修煉的小妖。
因聽聞淵泉山靈氣充沛,遠超尋常之地。
又仰慕淵泉山主威名赫赫,才紛紛前來投奔。
果然如許凌淵所預料。
這幾名小妖皆有過奇遇。
比如獼猴妖「通風」,便是在白鷳山時偶得一位上古仙人的傳承,方化作精怪。
那是一套極為玄奧的「通風采月」修行法門,因此他自號「通風」。
蟒蛇妖「赤靈」則曾服下一株仙草,開啟靈智,通體鱗片紅如美玉。
值得一提的是,她原本打算前往西牛賀洲定居,甚至已看中一處名為「七絕山」的地方。
但最終被淵泉山的盛名吸引,才改變了主意。
槐樹妖「槐心」經歷也類似。
其本是千年槐樹成精,憑藉操控地脈之術,從原地遷徙至淵泉山。
至於最後的小狐狸「琉璃」,則是來自鄰近浮須山的狐妖一族。
總而言之,這幾隻小妖無一不是淵泉山附近妖族中的佼佼者。
不僅資質出眾,且修的是正統法門,並未吞食血食。
……
聽罷琉璃一番話,許凌淵沉默了片刻,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波動。
對於槐妖與小狐狸,他倒是沒有太多意外。
可那猴子和赤蟒妖的身份,卻讓他不禁浮想聯翩。
「七絕山?莫非正是那日後成為對手的赤蟒妖?」
「通風……難道就是幾百年後那位赫赫有名的通風大聖『獼猴王』?」
念頭一起,他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可再細細思量,似乎又並非全無可能。
畢竟淵泉山如今在人間聲名遠播。
各方精怪蜂擁而至,匯聚於此,實屬常情。
許凌淵聽罷,略一沉思。
琉璃小心翼翼地開口:「淵泉大仙,您還收弟子麼?」
這般問題,確實有些大膽。
其餘幾隻小妖也紛紛露出期待神色。
許凌淵從思索中回神,笑道:「你倒是敢問。」
他又說道:「我剛收了兩位弟子,眼下並無再收徒的打算。」
「哦……」小狐狸與同伴們頓時顯出失落。
許凌淵見狀又道:「不過爾等能結識淵靈,也算是有緣。」
「往後講道時,爾等可以再來旁聽。」
三隻小妖聽了這話,神情又恢復了些許活力。
唯獨琉璃依舊垂頭喪氣。
她低聲嘟囔:「那山主到底要怎樣才願收我為徒呢?」
許凌淵忍不住笑了:「若你能與我那兩位弟子天資相近,我自然會收你。」
這話說得直接,卻也是他心中真實所想。
這幾隻小妖雖不凡,但尚不足以入他門下。
哪怕做記名弟子,也還有差距。
許凌淵心知自己身份特殊。
他是如今截教在三界中唯一弟子。
肩上擔子極重。
他有意復興截教,這條路註定艱難。
將來所行之事,必會被闡教、佛門視作眼中釘。
成為他弟子者,也將承受巨大壓力。
太曦與玄螭之所以被收入門下,正是因二人天賦卓絕。
若要再收徒,至少也要具備同等天資才行。
否則,反倒容易被人趁虛而入。
那樣,不僅害了對方,亦可能危及截教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