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聽得許凌淵終於答應,東皇太一放聲大笑三聲。
只是在得知對方是截教弟子後,他略顯驚訝。
但很快,心中更是欣喜。
許凌淵既是截教弟子,背後自是有聖人庇佑。
如此一來,斬殺鯤鵬的希望,無疑更大了!
「鯤鵬,鯤鵬……不讓你遭報應,又怎報你昔日『恩情』?」
東皇太一大笑不已。
隨即,他又伸手輕撫了一番身旁的混沌鍾。
「別了,老友。」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將混沌鍾輕輕一推。
送到了許凌淵面前。
「鐺!」
混沌鍾仿佛是在哀鳴一般,敲響一聲。
緊接著,許凌淵便察覺到。
這件先天至寶,已與自己生出一絲感應。
它並非無主靈寶,而是原主人隕落前特意轉贈。
其效果如同聖人賜予弟子的靈寶一般。
一經送出,靈寶便會自動與新主人建立聯繫。
只需稍加祭煉,便可運用自如。
而就在東皇太一將混沌鍾交給許凌淵的同時。
「轟隆!」
整個本就虛幻的「殘念世界」,開始劇烈震顫,全面崩塌。
只見混沌鍾緩緩飛起,停在他面前。
化作一口小巧銅鐘,落在他掌心。
許凌淵毫不遲疑,立刻將它收入凌淵界中。
穩妥為上。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東皇太一身上。
此刻的東皇太一,已幾乎完全透明,即將徹底消散。
但他仍緩緩轉身。
看向身後那逐漸與這個殘念世界一同崩塌的「日曜宮」。
在這一刻,這位曾經的妖族至尊反而豪情滿懷。
「太陽星上煌煌生,扶桑樹下赫赫鳴。」
「不周山頂御天地,日曜宮內修玄通。」
「笑臥九天無憂事,三界誰敢牧星河。」
「諸天星神騰雲起,萬千妖族喚東皇。」
他放聲吟詠,氣勢如虹。
仿佛又回到了當年,駕金輦、執東皇鍾,率眾迎戰巫族的日子。
而最後,只留下一句低語。
「大兄,吾且來也!」
隨後,那殘留於世的最後一縷東皇太一之念,也隨之消散。
目睹這一幕,許凌淵神色微動,似有幾分感慨。
坦白說,他本有機會將東皇太一留存下來。
就像先前對望舒與祖龍蛋所做的那樣。
兩者皆是真靈已隕,一個只剩殘蛻,一個僅存生命本源。
相較之下,東皇太一的隕落更為徹底——只剩下一道殘念。
可若願意嘗試,未必沒有一絲可能。
至少,極有可能孕育出類似玄螭一般的新生存在。
但最終,許凌淵還是選擇作罷。
原因,正是東皇太一未能問出口的那個第三個問題。
從當時的情形判斷,對方多半是想了解陸壓,也就是那位金烏第十太子的狀況。
畢竟,與望舒不同。
東皇太一與十位金烏太子皆為金烏血脈,關係密切。
換言之,若將東皇太一引入凌淵界。
雖有望多得一位強橫戰力。
卻也可能引來難以預料的巨大變數。
許凌淵不願日後有人因這因果,前來討伐他這位天道。
於是再三權衡之後。
他終究未提此事。
但見此時此景,他心中也終於有所明悟。
「哪怕我提出讓他進入凌淵界,他也絕不會答應。」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以這般方式苟存於世。」
「更不可能接受,屈居帝俊以外的任何人之下。」
許凌淵明白了。
東皇太一,註定不會接受這種安排。
無論那人是誰,哪怕是凌淵界的天道。
想到這裡,許凌淵對著那殘念消散之處,輕輕行了一禮。
無關立場,無關善惡。
這位昔日的妖族至尊雖然霸道狠厲。
但他本身,確實是一位值得敬重的存在。
下一刻,許凌淵眼前一花。
再回神時,已置身太陽星上。
面前那株巨大的扶桑神樹,正在輕輕搖晃。
仿佛也在感應到東皇太一最後一縷殘念的消散。
隨即——
「……」
許凌淵便看見了那位妖族聖人,女媧娘娘。
她身旁站著望舒,正靜靜立於他面前。
兩張絕世容顏上,皆帶著疑惑與審視。
「你方才進入的空間,究竟是何處?」
「那是誰所開闢?又為何藏在扶桑神樹之中?」
女媧直接開口詢問。
語氣中,不再有往日的從容優雅,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肅然。
她眼眸深處閃爍著神光,流露出遲疑與不安。
這一次事態的發展,顯然出乎她的預料。
就在許凌淵靠近扶桑神樹的一瞬間,整個人突然消失不見。
那時,她便察覺到了異樣。
這扶桑神樹內部,似乎隱藏著一個獨立空間。
其時空之力獨立於三界之外,更有遮掩天機之能。
正因如此,即便是女媧,也未曾提前發現。
然而隨後,她陷入了猶豫。
扶桑神樹內藏隱秘之地,此事本身非同小可。
畢竟,這是妖族命脈所在,關乎整個族群的氣運。
若有人暗中對其做了手腳。
即便她已不願插手三界紛爭,也必須親自前來查個明白。
但她卻無法貿然出手破開那片空間。
一則怕傷及扶桑神樹本體。
二則更擔心身處其中的許凌淵。
一旦動用聖人法力強行破界,許凌淵極可能隨之隕落。
而若真如此,後果將不堪設想。
她清楚,通天教主絕不會善罷甘休。
屆時,問題就不只是扶桑神樹是否被做手腳了。
而是妖族是否還能存續於三界之中。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身旁的望舒可通過凌淵界的存亡,感知許凌淵生死。
正因如此,她才選擇靜候結果。
如今見許凌淵歸來,且感受到那片空間已然崩毀。
她自然要立刻問明原委。
「娘娘,此地並非細談之所。」
許凌淵卻神色平靜,只淡淡開口。
「嗯?」
女媧微微蹙眉。
「這裡是太陽星,有本宮在此……你想說什麼,直說便是。」
此處雖非她的道場媧皇宮,
但一位聖人坐鎮此地,另一位聖人若想偷聽他們談話,也絕非易事。
「真的嗎?」
許凌淵卻帶著一絲笑意開口:「娘娘能遮掩得住三界自然生出的天地異象麼?」
此言一出,女媧眉頭皺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