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也因此收起了周身氣勢。
聖人心合天道。
以聖人之名起誓，便是天道見證，絕無虛假。
所以……
「不是你，也不是大師兄與女媧師妹……」
通天教主低聲喃喃。
這也是他並不在意是誰對許凌淵出手的原因。
無論誰動的手，他都會一個一個查到底。
而現在，答案已經浮出水面。
他目光一轉，遙遙望向西方。
「看來沒錯。」
.須彌山，佛門淨土。
手持七寶妙樹的准提道人化作一道佛光，重新回歸那端坐虛空的佛陀本體。
准提佛母的臉色微微一白。
正如之前所料。
他的「眾生大道」可化身萬千，每一位都是本尊。
但同樣，若某個化身受了傷，回歸本體後，那傷勢也會隨之帶回。
雖只是些許道傷，對聖人而言不算重創。
但終究是傷。
恢復這點傷，至少需要千年時間。
自己什麼好處沒撈到，反倒平白無故添了傷。
這讓這位聖人忍不住心中暗自叫苦。
也正是這個時候——
「師弟？」
一道輕聲的呼喚傳來。
准提佛母赫然抬眼，只見阿彌陀佛的身影自虛空中緩緩浮現。
「師兄？你怎麼這麼快就出關了？」
准提佛母眉頭微皺，語氣中透出疑惑。
他自然清楚，阿彌陀佛的道傷，乃是老子所造成。
即使藉助了特殊的佛門秘術，去了那處隱秘之地療傷。
照理來說，也不該這麼快就痊癒。
「……我早年設下的明王心火，被人觸動了。」
「波旬被人發現，那人似乎還提及了我佛門之事——我心有所感，便提前出關，回歸三界。」
阿彌陀佛語氣平靜地解釋。
他原本確實在閉關，療養傷勢。
但因波旬觸發了他昔年留下的禁制，驚動了他的神識。
於是不得不提前出關，返回三界查探。
他深知，波旬是佛門諸多布局中唯一遺漏的存在。
當年這隻無相天魔逃脫不說，還毀掉了佛門至寶「十二品功德金蓮」。
此事一直是阿彌陀佛心中之痛。
如今一念及波旬可能被人重新發現，他自然無法坐視。
不過，他並未立刻追查波旬的下落。
反而是眉頭微皺，望向准提佛母。
「你的化身去哪了……咦？你受傷了？」
阿彌陀佛細察之下，才察覺這位師弟竟也受了道傷！
雖然不重，但也足以令他心生震怒。
「是誰傷了你？」
阿彌陀佛沉聲問道。
准提佛母聽後，竟露出一絲罕見的尷尬神色。
原因無他——他堂堂聖人之尊，竟被一個小輩所傷。
這等事情傳出去，實在是顏面盡失。
可兩人關係密切，許多話無需隱瞞。
「是那許凌淵……」
准提佛母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講述出來。
從太初海眼開始，他一路追蹤許凌淵。
直至對方施展那一道驚天動地的一指神通，撕裂虛空，遁入混沌為止。
「那許凌淵身上，定有通天教主留下的手段……那一指，竟讓我有直面天道之感。」
說到此處，准提佛母語氣凝重。
他絕不認為那一指是許凌淵本身的實力。
更傾向於——那是通天教主當年所遺留的禁術。
哪怕如此，這般情形依舊令人膽寒——一位聖人設下的殺招，由其弟子發動，竟能對另一位聖人造成實質傷害。
「師兄，你可曾想過，那通天，是否也如老子那般，在道行上邁入了新的境地？」
准提佛母提出了自己的推測。
然而，阿彌陀佛顯然並未將此放在心上。
「師弟，你是說……許凌淵，已身隕？」
阿彌陀佛此刻望向准提佛母，語氣中透出從未有過的凝重。
准提佛母遲疑片刻，才緩緩點頭。
「大概率如此。」
「許凌淵踏入虛空，進入混沌，那裡無時間、無空間——若無三界為基點，一旦迷失，便永無歸路。」
「即便他有混沌鍾護體，但非聖人之軀，仍需法力支撐。」
唯有聖人，才可在混沌中自由往來，無需法力維繫。
「一旦法力枯竭，便是他的死期。」
「可惜的是那混沌鍾，還有他身上的諸多靈寶，以及太初海眼中可能藏有的東西……」
言至此，准提佛母滿是惋惜。
「什麼！？」
然而，阿彌陀佛聽完後，竟罕見地從蓮台上猛然起身！
「師弟！你怎麼能如此輕率！」
阿彌陀佛語氣嚴厲，極少如此對準提佛母說話。
「闖禍了！大禍臨頭了！我佛門，危矣！」
他臉上一貫的悲憫之色，此刻全然被驚懼取代。
「師兄！你為何如此慌張！？」
准提佛母皺眉回應：
「此事有太初海眼遮掩天機，我又用封天鎖地封住法力波動。」
「即便那通天察覺，也難尋端倪。」
他自認行事周密，無跡可尋。
天機未顯，法力未泄，連前往的也是化身「准提道人」。
可謂滴水不漏。
即便通天教主察覺異常，又能如何？
「師弟！哪還顧得上有沒有證據？」
阿彌陀佛苦笑出聲：
「你這般手段，若用來對付元始道友，或許尚有幾分成效。」
「但對通天道友……」
他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形容。
是啊。
若是元始天尊的弟子遭聖人毒手，以他重臉面的性格，定會雷霆震怒，徹查到底。
但查無實據之後，多半也只能將怒火壓在心底。
元始天尊素來冷淡，門下弟子即便遭遇不測，於他而言，也不過是「影響了闡教聲望」罷了。
為了維持聖人的體面，他也不會輕易失態，更不會如野犬般咆哮亂咬。
可通天教主就截然不同！
他向來重情重義，行事剛烈，若是在同等境界下爭鬥，倒也尋常。
但如今，事情早已不是簡單的切磋。
「通天道友……只怕他已經……」
阿彌陀佛話還未說完，
臉色卻驟然一變。
准提佛母的神情，也瞬間凝重無比。
他們身處須彌山——聖人之境！
作為佛門二聖，早就將佛門六通練至圓滿。
此刻，他們正是以「天眼通」窺見了山門之外的異象！
那是一幕足以撼動三界的畫面。
無盡煞氣沖天而起，殺機瀰漫，席捲四方。
整個天地仿佛被黑雲吞沒，濃重的煞雲遮蔽了一切。
雷雲翻滾，赤砂漫天，天地變色。
高空之上，立著一道身影。
身披黑袍，長發飛揚，手中執劍。
是通天教主！
最令佛門二聖震驚的，是他頭頂之上的景象。
在那滔天煞雲深處，
一面四方巨陣浮現，散發出凌厲如刀的血光與劍氣。
陣圖周圍，四柄古劍緩緩旋轉。
每一柄，都透著無盡鋒芒，仿佛能斬斷世間一切。
它們是萬煞之源，是天地異象的起點！
陣名「誅仙」，劍名自然便是——
「誅仙四劍！」
阿彌陀佛此時只能苦笑。
准提佛母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自封神之戰後，通天教主從未動用過這四柄殺伐至寶。
而今，他竟親自召回四劍！
目的，昭然若揭！
高空之上，通天教主神色淡然。
「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