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便明白了關鍵所在。
作為許凌淵的師尊，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那個弟子的秘密。
對於其他非聖之人而言，進入混沌等於死路一條。
但對許凌淵來說，或許並非如此。
許凌淵，還真不一定！
通天教主當然明白，許凌淵為何會讓靈虛傳話過來。
只要在混沌中不死，終歸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許凌淵顯然也猜到，一旦自己「隕落」，通天教主恐怕會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舉動。
所以，才特意托靈虛來勸他。
「師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遲早會回來，到時再與您清算恩怨。」
通天教主幾乎可以聽見那小子說這話的語氣。
但混沌難測，一入其中，或許便是永無歸期。
他輕笑一聲，搖頭自語。
「弟子受了委屈，為師怎能忍到那時才出手？」
復仇若遲了，便不再是復仇。
他當然明白，許凌淵是怕他衝動。
可他通天向來快意恩仇。
哪怕知道許凌淵沒死，可若真在混沌中迷失億萬劫，那與死也無異。
作為師尊，豈能不為弟子討回公道？
此刻，通天教主心中唯一的變化，便是希望。
他清楚，連聖人都無法從混沌中歸來。
但一想到許凌淵曾創下的一次次奇蹟，他又忍不住心生一絲期待。
「十年。」
他望向下方佛門。
最終，給出這個答案。
他不怕服下隕聖丹，可若真與佛門同歸於盡，截教也將徹底沉寂。
於是，他選擇了等待。
「吾徒若十年之內未歸三界。」
「歸墟四劍，便送爾等一同歸墟。」
這句話，像是一道誓言，許給截教，許給佛門，也許給自己。
說完後，他不再看任何人一眼。
也未收起誅仙劍陣，只在四柄歸墟巨劍環繞之中。
於虛空中盤膝而坐，閉目等待。
而此刻——
「……」
阿彌陀佛與准提佛母聽到這話，心頭微微一松。
「師兄，聽這意思……通天怕是覺得，那許凌淵未必真死了？」
准提佛母已顧不上顏面，急聲傳音。
他心中只念著佛門安危，自然察覺到了這一層。
用的是佛門神通「他心通」。
「嗯。」
阿彌陀佛點頭回應，同樣以「他心通」回音。
眉宇之間，卻滿是疑惑：「師弟，我們……恐怕是想錯了。」
「嗯？師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之前說許凌淵藏有驚天手段，所以才會傷到你。」
「但依貧僧看來……許凌淵本人，或許就是一個天大的謎團！」
阿彌陀佛緩緩開口。
結合之前許凌淵的表現，再加上通天教主剛才所說。
以阿彌陀佛的智慧，自然也能推斷出——許凌淵，這位通天的小徒弟，身上，一定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只是……
「不過現在，也無需多想。」
阿彌陀佛輕嘆一聲，對準提佛母道：「靜心打坐吧。」
准提佛母聽後，自然明白。
是啊，他們除了參禪，便只能祈禱。
祈禱許凌淵安然無恙。
祈禱他能打破聖人都做不到的界限，從混沌中歸來。
否則……
靈山將被誅仙劍陣圍困，歸墟四劍懸於蒼穹之上。
佛門的大劫並未結束，只是延遲了十年。
若十年內許凌淵未能歸來。
那結局，仍是教門傾覆。
說來可笑。
此刻，佛門二聖——本該最不願意見到許凌淵的人。
卻成了最希望他能平安歸來的人。
而與此同時，那位被三界無數大能與聖人掛念的許凌淵。
正獨自漂浮在混沌之中，低聲一嘆。
「果然……這裡什麼都找不到。」
望著周圍無窮無盡的混沌之氣，他只能搖頭苦笑。
混沌之中，無時間概念。
所以他也不知自己已經漂泊了多久。
只知道，法力已經耗盡了四次。
每次法力枯竭，他便回歸凌淵界調息恢復。
當然，也會將當前處境告知望舒。
他曾問過望舒，是否有什麼辦法，能助他脫困。
可惜的是——儘管望舒也曾是紫霄宮中的一員，也曾入混沌尋找過道場。
但她說：
「當年有道祖掌控造化玉碟，神通廣大，我們才不會迷失。」
「一旦有人迷失，道祖便會將他們送回洪荒。」
「所以，如何在混沌中不迷失……我也無能為力。」
這便是她的回答。
除了讓許凌淵更加敬畏那位道祖之外。
並無實質幫助。
於是，他只能繼續獨自在混沌中遊蕩。
但他自己也很清楚。
現在，他根本無法判斷自己距離三界有多遠。
若想憑雙腳走出混沌……機率幾乎為零。
「也不知老師有沒有收到靈虛的傳信……」
與此同時，許凌淵心中也滿是疑慮。
他雖然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但對通天教主的脾性，他再清楚不過，對方行事往往難以預料。
可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即便心有不安，他也無計可施。
只能頭頂混沌鍾，繼續在混沌中前行。
一步又一步，也不知走了多久，行了多遠。
直到某一刻……
許凌淵忽然察覺到了異常。
「嗯？」
只見那無邊無際的暗灰混沌之中。
一絲絲純淨明亮的白光，正從混沌深處悄然浮現！
「！！！」
許凌淵心頭頓時激動起來！
混沌中本不該有光。
若此刻有光顯現，那就意味著……有世界臨近！
「我居然真的走出來了？」
他催動混沌鍾，劈開前方混沌，不斷向前推進。
又不知前行了多少里。
許凌淵卻再次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終於看清了——遠方，真的存在著一個「世界」。
當然，在混沌中本無距離可言。
但無論如何，他確實「看見」了那片所在。
那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世界。
它佇立於混沌之中，卻與他所知的所有世界截然不同。
其四周有著精巧、神聖、華美的紋路環繞。
四周更有高牆與圍欄，如同庭院般將其包裹。
它是一個世界。
也是一個庭院。
一個漂浮於混沌深處的「世界庭院」！
隔著極遠的距離，許凌淵只能看到那庭院中瀰漫的白光，以及其中若隱若現的身影。
「這……到底是什麼？」
他的認知，仿佛在這瞬間被徹底顛覆！
他可以確定，這至少是一個中千世界。
甚至從氣息判斷，這個庭院世界的體量已經接近大千世界！
但它絕不是三界中的任何一處！
換言之——
「混沌之中，除了三界之外，竟然還有其他世界！」
許凌淵只覺腦海轟鳴。
他曾見過媧皇界，也曾掌控大自在天。
可那兩處，終究還是屬於三界範疇。
而眼前這個神秘庭院，卻是真正意義上的未知！
它從未在三界典籍中出現過，甚至連聽都沒聽過。
一個幾乎達到大千級別的世界，卻藏於混沌之中，無人知曉！
對許凌淵而言，這就如同凡人第一次得知宇宙中還有其他文明存在一般震撼！
而且……
「……」
許凌淵很快察覺到了另一樁異事。
那是在那片庭院世界之中，無盡混沌之氣正不斷流轉、逸散。
這意味著……
「這個世界，竟然是在不斷漂移的？」
許凌淵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事情。
這個世界的的確確在動。
它為何而動，它又在追尋什麼方向？
但他顯然沒有時間去深思。
因為就在下一瞬，他猛然感應到——一道目光，從庭院世界中投射而出，仿佛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
「嗡！」
那股浩瀚如淵的威能，仿佛潮水般湧來。
一瞬間，他頭頂的混沌鍾劇烈震顫，發出刺耳鳴響。
「聖人！」
許凌淵立刻明白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那庭院之中，竟有聖人坐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