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見他安然無恙地出現在凌淵界，望舒心中自是惱意難掩。
「咳咳……望舒仙子，此事是許某疏忽了。」
許凌淵輕咳兩聲，乾笑一聲，連忙解釋。
隨後，他將自己從混沌中歸來之後的經歷簡要述說一遍。
包括混沌中存在其他世界，后土娘娘的現身，陸壓隕落前傳來的消息，以及后土所言關於天道變化之事。
混沌諸界與第九位聖人的秘密，是他與通天教主之間的一樁心事。
這些事情太過隱秘，也太過重大。
他並未直言。
並非是對弟子與望舒有所懷疑——四位弟子與望舒連凌淵界的秘密都知曉，他自然百分百信任。
只因他心中清楚，天道的增長乃是前所未有的變故。
提前知曉，未必有益。
更何況此事眼下只是推測，尚無確鑿證據。
若貿然講出，恐怕反而會令他們胡思亂想，擾亂心神。
不如待時機成熟之後再作說明。
無疑，這是更穩妥的辦法。
當聽聞許凌淵這段時日竟經歷如此多的變故之時。
四位弟子自然是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根本無法想像，也無法理解他所講述的內容。
混沌之中，竟還藏著別的世界！
三界之中，聖人之數其實已到八位！
陸壓隕落前提及的「周天星辰圖」的線索。
望舒則陷入沉思，若有所悟。
「后土未曾隕落，反而踏上了混元之路？」
「你還得到了祖巫之身？」
她望向許凌淵，而他笑著伸出手示意真實不虛。
望舒的神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你得了混沌鍾，又得祖巫之體……」
「若你真能斬了鯤鵬，奪回河圖洛書與周天星辰圖。」
「再得女媧娘娘與后土娘娘應允，那你恐怕真能召集起昔日巫妖二族的殘存力量。」
她說出這話時。
許凌淵反倒愣住了。
這個方向，他從未認真思考過。
但細想之下，似乎還真有這個可能。
混沌鍾象徵著東皇太一，乃其象徵之器。
河圖洛書則代表帝俊，同樣是其象徵之物。
周天星辰圖，更是妖族的根本至寶。
這三件寶物，幾乎就代表了整個妖族的核心象徵。
再算上女媧娘娘的招妖幡，意義更是非凡。
至於巫族這邊，更是一目了然——祖巫之身與盤古印記，本就是巫族至高無上的標誌。
若真能集齊這些。
那麼凡是仍遵循巫妖正統的族群。
理論上，都有可能聽命於他。
當然——考慮到巫妖二族昔日的恩怨。
這件事真正實現起來，難度極高。
至少，需得女媧與后土顯靈，以聖人之身出面調和巫妖之間的舊怨才行。
但就算如此，這份成就依舊堪稱震撼。
從遠古至今，誰又能料想得到？
這三界之中，竟有人能將巫妖兩脈合而為一？
不過，這不過是望舒心中震驚之餘的隨口感嘆罷了。
很快，她便將話題拉回正事。
「關於那『周天星辰圖』……」
她直接開口說道。
「我曾經問過姐姐，關於那周天星辰圖的事情。」
她口中的姐姐，正是當年妖族初建時的四位大能之一——『妖后』羲和。
「姐姐只說，那周天星辰圖極為特殊。」
「它並不在三界之中——因此只能借用其力，卻無法見到其真形。」
「這一點倒是與陸壓所說相合……看來那周天星辰圖的確存在。」
她話音落下，許凌淵心中對陸壓的最後一點疑慮也隨之消散。
只能借力，不可見形。
與陸壓口中所言的「影密」幾乎完全吻合。
換句話說，他此前的判斷沒有錯。
「鯤鵬……百年之內，必須除掉！」
他心中暗自決斷。
而此刻，望舒自然也明白其中利害。
「那鯤鵬一事，是否需要我出手相助？」
她輕聲向許凌淵詢問。
言語之間，已然略過之前的話題。
話語中，滿是關切與擔憂。
對於鯤鵬的實力，她早有了解。
昔日鯤鵬的神通，在妖族之中僅次於東皇太一。
沒錯——即便是帝俊這位妖皇。
在望舒看來，論神通法力，恐怕也不一定強過鯤鵬。
更讓她忌憚的，是鯤鵬的謀算之能。
「陸壓能推演出你與鯤鵬之間的因果，那鯤鵬自己多半也早已察覺。」
她繼續說道：「以鯤鵬的性格，必然早已布下後手……若有我相助，你或可多一分勝算。」
她很清楚自己的分量。
面對妖師鯤鵬，她雖同樣是上古妖神，亦是斬去三屍的准聖。
但終究斬三屍的時間尚短。
最多，只能為許凌淵增添兩分勝算。
「怎能勞煩仙子出手。」
許凌淵聽後，卻只是笑著搖頭。
望舒若出手，確實會多一分勝算。
但她的性命危險，至少高達九成。
一旦那妖師到了生死關頭，必會拼死反撲。
望舒明知兇險，仍願出手相助。
這份心意，許凌淵心知肚明。
可正因如此，他更不能答應。
若為謀劃成功而捨棄同伴，那他恐怕第一時間就會被師尊通天教主清理出門！
截教門下，豈容這等背信棄義之徒？
「但你現在面對妖師……」
望舒聽後，眉心微蹙。
她剛想再言，卻聽得許凌淵輕笑出聲：「我現在面對妖師，最多只有五成勝算。」
「不過，那只是當下的情況。」
話音未落，只見許凌淵身旁緩緩浮現出兩枚奇異樹種。
「這……」
望著這兩枚樹種，望舒眼中滿是震驚。
素來冷艷的神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驚訝與欣喜。
那神情，竟是帶著一絲俏皮可愛。
顯然，她並未料到，許凌淵竟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這兩枚樹種盡數尋回！
「但過不了多久，我殺他……便有十足把握。」
許凌淵話音落下。
隨即，兩枚樹種同時墜落，朝著下方的天荒廣陸而去。
與此同時——
「嗡！」
許凌淵周身，浩瀚天道本源緩緩瀰漫開來。
他自身，則已與天心相合，化為一尊天道化身！
抬手之間，似在為這片天地定下秩序。
「五行靈根，衍！」
「五行大道，出！」
「五行靈根，衍！」
「五行之道，出！」
此言一出，震盪整個凌淵界。
那是天道之音，是萬物需遵從的法則。
言出法隨，口含天憲！
於是——
「嗡！」
兩枚樹種開始蛻變。
第一枚落入天荒廣陸西方，紮根大地，生出一株金色菩提樹。
樹上灑落金色光華，流轉著純粹至極的庚金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