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照亮前行之路的燈火。
「山主設流巡司，以保魯國安定，使百姓有冤可訴。」
「山主設天工司，召集諸國巧匠，研發器具，如『凌淵犁』、『山主印術』，皆令魯國富庶。」
「山主設應龍衛，創練兵之法，布戰陣之理，使軍力強盛。」
「山主設憫農司，專研農事與氣候，以保民生無憂。」
「又令孔聖你教化萬民，設立小學、中學、大學之制……」
姬路一一道來，言語中充滿敬意。
孔丘聽後，心中亦生共鳴。
對於恩師在魯國所推行的制度與理念。
他本就心悅誠服。
而今，經姬路一番言語。
他更是頓悟了對方的深意。
許凌淵所建立的這一切，的確不同於三界之中任何一地。
三界之中，皆以仙佛為尊。
而魯國所行之道，仿佛出自一個沒有仙佛的時代。
一切皆由凡人開創，一切皆由凡人應對。
而制度之完善，令人驚嘆。
魯國如今已成邦周諸國中最為富庶之地。
百姓豐衣足食，人人各安其位。
以往，孔丘早已習慣這份不同，未曾深思。
直到今日，聽了姬路所言，才豁然開朗。
更在心中，徹底認同了那句話——
魯國不是國，而是道。
「是老師……為萬民開闢了一條新路！」
孔丘心潮澎湃，久久難平。
當然。
倘若許凌淵此刻在場，聽聞這些言語。
怕是只會苦笑搖頭，轉身避之。
因為魯國的這些制度，其實——
並非他有意而為之。
實際上，他只是把他穿越前所了解的一切盡數搬來罷了。
不過，此間之人，尤其是淵泉山主與魯國國君魯閔公姬啟，卻不這麼看。
「我魯國承載大道，乃是人間未來之希望。」
「家父早有預見，仙佛斷然不會容忍山主如此行事。」
「終有一日，他們會對山主、對我魯國出手。」
姬路這般言說，語氣誠懇，情意真切。
即便他是魯國之君，也終究是凡人之身。
自然不會知曉那三教之間的爭鋒，更不會明白人族朝堂背後的算計。
但無論是他，還是魯國百姓，都清楚一件事。
仙佛對淵泉山主並無善意，對魯國更是態度冷淡。
畢竟此前老聃現身，孔丘也現身一次。
魯國之人皆親眼所見，那些所謂的仙神多次前來尋山主麻煩。
因此，
「吾等願遵山主旨意，暫離人間。」
「不可因一念私心——使山主為難，害我人族千秋！」
「更何況……我等百姓所在之處，便是魯國。」
當這番熟悉的話語再次響起。
孔丘自然也沒有再多問。
他只是從懷中輕輕取出一道漆黑靈光。
光芒奇異，隱隱流轉。
隨即，
「弟子孔丘，恭請大自在天主。」
他對著那道光輕輕一禮。
「嗡！」
虛無之中，一道身影破空而來。
身披黑衣，面容如天魔般詭異。
來者非是旁人，正是許凌淵的惡屍化身——大自在天主。
而當他降臨的一瞬間，
「嗡！」
整片魯國上空，驟然被一股濃郁的魔氣籠罩。
緊接著，
「嗡！」
只見大自在天主輕輕抬手。
整片魯國，竟開始緩緩「虛化」，逐漸從原地消失。
無相天魔，自有一身穿梭界域之能。
昔日龍漢大劫之時便有傳言，不少修士被天魔趁虛而入，道行跌落。
隨即被天魔攝入天魔界，吞其真靈，下場悽慘。
而今許凌淵的惡屍化身，也掌握此般手段。
當然，這等法門，對那些修為通天、大羅以上的存在並無太大作用。
但若是要「帶走」一國凡人，自然毫無難度。
不過，若在平常之時，許凌淵這般行事。
恐怕頃刻之間，便會暴露惡屍化身的天魔身份，被聖人們察覺。
然而此時，因佛門兩位聖人遮掩天機。
故而三界之內，竟無一人察覺魯國的異變。
「孔丘。」
此時，大自在天主低聲喚道。
「弟子明白。」
孔丘自然懂得其意。
「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
他低聲吟誦，語氣輕緩。
隨即，身影一閃，已然現身天幕之上。
抬手一指，直指遠方。
剎那間，位於陬邑城中的人道至寶——「稷下學宮」，驟然爆發出無盡光輝。
這些年，他積蓄的人道文氣早已浩蕩澎湃，如江河奔涌。
「以虛掩實，以國護民，仁義自存。」
「此地雖非真正國度，卻可化作國度。」
他口中念念有詞，古意盎然，隨著話音落下，那滾滾人道文氣緩緩升騰，融入天地之間。
緊接其後，天地異象驟顯。
昔日魯國所在之地，已化作虛無。
而在那空無一物之處，竟緩緩浮現出一個嶄新的「魯國」。
城池依舊，百姓如常，仿佛從未改變。
即便是以神識探查，也難尋破綻。
只在一瞬之間——
整個國家已被悄然替換！
言出法隨，文字承載大道。
若三界之中有人目睹此景，定會不由自主地驚嘆。
儒道之術，實在玄妙莫測。
就在同一時刻……
凌淵界，天荒廣陸。
「嗡！」
一道靈光破空而至，天地靈氣隨之震顫。
被替換的魯國，自虛無中緩緩顯現。
姬路瞬間察覺四周景象大變，眼前儘是仙氣繚繞、山川秀美。
遙望遠方，一株巨大的蟠桃母樹散發仙輝。
母樹之下，無數蟠桃樹排列成林。
空中有靈鳥飛舞，山中有異獸長鳴。
儼然是一處凡塵難覓的仙境。
「山主，此地可是……淵泉山？」
姬路難掩激動，出聲詢問。
他心中猜測，這裡定是那位淵泉山主的居所。
「此地並非淵泉山。」
大自在天主聞言，輕輕搖頭。
「此地名為天荒廣陸。」
「初開不久，野獸眾多。」
「我曾答應姬啟，要護你等周全。」
言語間，他略顯無奈。
不錯，凌淵界雖廣，卻已有不少生靈棲居。
其中不乏靈獸，雖修為不高，但對凡人而言已是致命威脅。
他思慮再三，才決定將魯國遷至此地。
而此地，正是他當年種下乙木靈根、孕育蟠桃母樹的地方。
也是天靈一族誕生之地。
「此地有一族，名為天靈。」
「他們性格溫和，心地善良。」
「你等得其庇護，當可安然無恙。」
「至於這地方的名稱……」
大自在天主頓了頓，「尚無名號。」
「你們若願意，可自行命名。」
他確實從未為此地取名。
然而未來數百年，魯國之人將在此繁衍生息，開闢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