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許凌淵心緒起伏,難以平靜。
確實如此。
自他第一眼見到通天建木時,便已有所察覺。
此物,不正是凌淵界最合適的「天柱」麼?
它本就為貫通天地而生,具有分隔天地之能。
堪稱天柱之中最理想的選擇!
若這直覺尚不足以採信。
那麼自進入驪山界以來,體內混沌珠不斷產生異動,便足以佐證他的判斷無誤。
故而,當無當聖母言明通天建木現狀後,
許凌淵當即立斷做出決定——
他要將通天建木徹底煉化!
至於煉化之法,他心中早有定數。
「混沌珠!就選你了!」
無當聖母性格爽利,素來不拘小節。
她當年甚至為斬斷因果,甘願與燃燈一同隕落,可見其行事果決。
聽聞許凌淵有意煉化通天建木後,
她未作絲毫遲疑,立刻親自帶他前往通天建木所在之地。
待得真正靠近那巨木之時,
哪怕許凌淵早已知曉其非凡之處,此刻仍不禁再次震撼於其恢弘之姿。
可無當聖母顯然早已習以為常。
「師弟,我在此為你護法——你安心煉化便是。」
她話音未落,便揮手引動混沌之氣,將方圓籠罩其中。
果真如她所說,只為替許凌淵遮掩氣息,護其安全。
許凌淵聞言,心中對這位師姐更添幾分敬重。
他明白,無當聖母此舉實為體貼之舉,實則是為不打擾他煉化而尋的託詞。
她顯然有所猜測,許凌淵之所以敢言煉化,必有其獨到之處。
畢竟她自己在這驪山界中研究通天建木多年,始終未能得其門徑。
而許凌淵卻言能煉化,其中若無隱秘,反倒奇怪。
她選擇離去,也正是出於這份體貼與洞察。
「師姐雖性情直率,卻心思縝密,令人敬佩。」
許凌淵心下感慨。
雖以他如今的實力,混沌珠的存在已無須過多隱瞞。
甚至日後若參與人朝之爭,混沌珠的真相終將揭曉。
但無當聖母這般體諒,他自然不願辜負。
於是——
「嗡!」
他心神一動,混沌珠隨之運轉!
果不其然……
剎那間,他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波動。
那株龐大的通天建木,竟已與凌淵界之間,悄然建立起了某種玄妙的聯繫。
那種氣息,與先前的先天靈根極為相似,若說有所不同,那便在於——
通天建木所連接的,並不只是凌淵界。
而是……
「轟!」
巨樹搖晃,剎那間便被混沌珠猛然吸納。
一如之前大自在天和天妖界的景象——混沌珠在處理與凌淵界密切相關的存在時,煉化速度堪稱駭人聽聞!
緊隨其後,許凌淵便清晰地感知到了變化。
只見那凌淵界之中,通天建木龐大的樹身赫然矗立於天地之間!
它的根系,深入大自在天最底層。
它的樹冠,直衝天妖界最高處。
它貫穿整個天地,將凌淵界的三界徹底融為完整的一體。
直到此時,
許凌淵才終於感受到那熟悉的蛻變之感緩緩降臨。
「果然……道祖留下的言語無誤!」
「唯有立下天柱,方可開闢三界!」
他目光凜冽,神色鋒銳。
「接下來,三界中最後一界『人間』,我已具備!」
「唯缺者……便是氣運與功德!」
而毫無疑問,
對許凌淵來說,氣運與功德正是他接下來計劃中必將取得之物!
「人朝之爭……我截教,必勝無疑!」
心中默念低語。
然而此刻,
「小師弟!?」
一聲帶著驚疑的聲音響起。
許凌淵周圍瀰漫的混沌氣息瞬間散去。
無當聖母的身影再度出現在他眼前。
她神色中滿是驚愕與不解。
尤其當她看到原本通天建木所在的位置,早已空無一物。
她眼中,儘是難以置信。
「師弟……你……你這是……」
「師姐,幸不辱命。」許凌淵淡然一笑,「通天建木,已然煉化。」
騙鬼呢?
無當聖母幾乎脫口而出。
她不過離開片刻,
才幾個呼吸的時間,
你就煉化了通天建木?
那她呢?這幾百年豈不是白忙一場?
但她卻無法反駁。
通天建木與驪山界的情況,她比誰都清楚。
而此刻驪山界傳來的變化,已經證明了許凌淵所言屬實。
雖然她完全搞不清楚,他是如何做到的。
但他確實已經成功煉化,並將建木轉移。
「難怪師弟能將我截教振興至此……果然手段莫測。」
無當聖母心中暗嘆。
緊接著,她心中只剩歡喜。
因為隨著通天建木被取走,
她也終於可以離開驪山界,重返三界!
「終於可以回歸碧游宮,拜見師尊了!」
她如此感慨。
待她輕嘆一番,目光轉向許凌淵:「師弟——眼下人朝爭鋒之中,那魯國覆滅……」
話音未落,她眉心已蹙起。
分明是因魯國遭滅而動怒。
她自然不明其中真相,只道是闡教得手。
「師姐不必動氣,魯國之事……其實早在我截教布局之中。」
許凌淵卻只是淡笑回應。
「魯國從來便不是我截教在此人朝爭鋒中所定之國。」
他一邊說,一邊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不僅她一人。
金靈聖母、雲霄、趙公明、龜靈聖母等人。
其實早已由通天教主與許凌淵親自授意,悉知其中底細。
否則,以她們中某些人的性子,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出手行事。
「哦?」
無當聖母聽後,眉頭微挑。
越是聽他細細道來,眼中神采越盛。
「師弟這一步棋,實在高明!」
她由衷讚嘆:「如此籌謀,連三界都未曾察覺。」
「過獎了。」
許凌淵擺擺手,語帶謙遜。
「不過師弟,即便如此……我截教真正所擇之國,又是何處?」
知曉魯國只是煙幕,她不禁心生好奇。
話剛出口,她卻輕輕搖頭:「罷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師弟不必多言。」
她心中明了。
闡教、佛門三聖手段難測。
截教真正的圖謀,自當隱秘為上。
哪怕她自信絕不會背叛師門。
也難保對方沒有手段,從她口中探得情報。
恰恰相反,她此刻反倒明白了自己該做之事。
「師弟,既然我截教早已選定天命之國。」
「那我苦心經營多年的齊國,便可以作為另一誘餌。」
「正好替師弟分憂,轉移闡佛二教注意。」
她所言,正是她多年耕耘所立之齊國。
「正是如此。」
許凌淵聽罷,含笑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