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闡教傳來消息：有一位道人已進入山中！
這個消息，值得深究。
儘管此人打扮或許只是偽裝之計，
但截教之中，最令他們忌憚的力量，除去可能暗中支持的妖族大神，
以道人形象示人的，卻屈指可數。
若論最常以道人之姿現身，又聲名顯赫之人……
那不正是許凌淵本人麼？
這才是闡教與佛門為何調動如此多頂尖強者前來此地的真正原因。
其中竟有三位三屍准聖，背後原因便在於此。
倘若那山中坐鎮之人，真是傳說中的淵泉山主許凌淵。
那麼關鍵已不再是能否攻下高唐城。
而是誰能在他的威壓下活命逃出。
不錯，這正是闡教與佛門心照不宣的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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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許凌淵身在何地。
只要他鎮守一方，那闡佛兩派的頂尖強者，第一反應定是立刻撤退，轉向別處發起攻勢。
唯有派出三位三屍准聖同行，才被認為有從他手下脫身的可能。
「動手吧……我們先攻上山再說！」
「不論許凌淵是否真在山中——總要試上一試。」
這時，廣成子也開口說道。
「此言極是！」
一直沉默的燃燈古佛亦是點頭應和。
只是這位以「遁逃神速、判斷精準」聞名的佛門老者，心中所想究竟是何，無人能夠揣測。
一旦決定，闡佛二教的強者便在三位三屍准聖的帶領下，謹慎布陣，緩緩向高雲與明堂兩座山峰逼近。
眾位準聖紛紛祭出法寶，神識不斷掃視四面八方，絲毫不敢大意。
事實上，三位三屍准聖加上三位二屍准聖的陣容，幾乎可以橫掃三界明面上的絕大多數勢力。
「能逼出如此陣仗的，恐怕只有那淵泉山主了！」
目睹這般陣勢，三界中的諸多大能無不感慨。
放眼整個三界，大概也只有那位淵泉山主，才配得上如此隆重的對待。
「度厄道友，還請你施展移山之術，逼那山中之人現身！」
陣勢布置妥當之後，彌勒佛祖便對度厄真人開口。
在場諸位準聖之中，度厄真人最擅長搬山填海的神通。
「理應如此。」
度厄真人自然也不會推辭，畢竟早已置身其中。
只見他雙掌一展，結出法印。
「嗡——」
法力澎湃而出，腳步踏出七星軌跡。
神通運轉之下，意圖勾連地氣，將整座山脈拔地而起。
然而——
「咦！？」
就在這一刻，度厄真人神情陡然一變。
因為他清晰察覺到——
「我竟無法牽引地氣……此地的地氣，已被更強的力量牢牢掌控！」
他沉聲開口，語氣中透出一絲凝重。
所謂移山之術，本質便是修行者調動地氣脈絡。
地氣升騰，便可掀起山川。
而度厄真人對此術極有造詣。事實上，他所居的九鼎鐵剎山，便是他親手從海外搬移而來！
但此刻，他試圖勾連地氣時，卻發現那浩蕩地脈如同金鐵鑄就一般，紋絲不動。
他不斷變換法訣，催動法力，結果卻連地氣的皮毛都無法撼動分毫。
撼動分毫，皆難實現！
不僅如此，周遭的地氣翻湧盤旋，竟似將這兩座山峰牢牢護持。
「九天息壤！？」
度厄真人幾乎下意識便做出這般判斷。
因他早先便懷疑，這山中藏身之人極有可能是許凌淵的後手。
自然，他第一時間便聯想到了那位淵泉山主所掌控的九天息壤。
那九天息壤乃大地之本源，昔日甚至能將戊己杏黃旗直接壓制。
若真是此物作祟，度厄真人無法撼動半點地氣，也就不難理解。
他這一聲驚呼，立時令在一旁的闡教、佛門諸仙心驚膽戰，欲轉身逃離。
所幸，彌勒佛祖尚能鎮定應對，將眾人攔下。
「諸位施主莫慌……度厄道友，你可有把握，那便是九天息壤？」
可從彌勒的神色來看，他內心也遠非平靜。
「此卻是……」
度厄真人隨即便將自己所見情形，毫無保留地講述出來。
……
當眾人得知，度厄竟連一絲地氣都無法轉移之時，
一個個也忍不住動手嘗試。
就連靈寶大法師，也親自出手，欲以神通將這兩座山峰夷為平地。
可惜，他的法力才觸及那地氣，便如水入沙，瞬間消散。
最終，眾人所得結論，竟與度厄所言一致。
「這兩座山的地氣，已與整個南瞻部洲大地相連。若欲毀山，唯有自內破之。」
「這般手段，極可能是九天息壤之妙用——否則，若非聖人之力，決難做到此等地步。」
燃燈古佛更是做出如此判斷。
「那我等……是否暫且退避？」
道行天尊低聲開口。
顯然，他已萌生退意。
燃燈卻搖頭否定：「萬萬不可——我等如今所知，僅是九天息壤壓制地氣。」
「至於淵泉山主是否真在此地，尚無定論。」
「若只是他人假借九天息壤設局引我等入彀，我等一退，豈不正中其計！」
他心裡極為明了。
若能確定許凌淵就在山中坐鎮，那逃命要緊，多留一刻都是愚行。
但眼下，不過只是確認地氣被壓，由此推斷九天息壤現身罷了。
若因此便退，回頭再知是虛驚一場，那便註定要遭聖人怪罪。
於是——
「我等，進山！」
燃燈古佛決然開口。
「各自提高警惕，發現任何異常便立即撤離！」
聽到燃燈古佛做出這般判斷，眾人內心雖驚恐萬分，卻無人提出異議。
於是，闡教與佛門眾仙仍舊維持陣型，紛紛迅速駕起遁光，直奔明堂山而去。
出人意料的是，進入山中的過程竟異常順利。
那原本令人擔憂的地氣連綿，竟未曾對他們造成任何阻礙。
然而，這份順利並未讓他們放鬆，反倒令眾人更加警覺。
甚至已有幾位仙真、佛陀，悄然將保命用的靈丹含入口中，以防不測。
仙佛眾人穿行山中，不過片刻便已深入明堂山腹地。
正當此時——
「諸位道友，總算到了。」
闡教與佛門眾人耳邊，突兀響起一道平淡卻清晰的聲音。
「誰！？」
早已戒備的眾人立刻祭出法寶，催動法力，齊齊望向聲源之處。
只見那山林深處，一位身披龍虎八卦道袍、鬚髮皆白的道人緩步而出。
他每踏出一步，仿佛都踩在大地的脈絡之上，引發滾滾地氣翻騰，威勢滔天。
面對此景，修為較低的修士雖也驚懼，卻更多是茫然。
驚的是，那道人身上散發出的氣勢，竟強得前所未見。
聖人之下，幾無人能及。
茫然的是，此人氣勢雖強，卻並非他們預期中的許凌淵。
而此刻，唯有燃燈古佛神色驟變。
他一眼望去，便認出了那道人身份！
「鎮元子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