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阿彌陀佛掌控的第二條天地大道,正是「時空大道」。
此刻,他眼前所呈現的,正是這條大道的真正面貌。
這是一處唯有阿彌陀佛知曉的存在。
他甚至推測,鴻鈞恐怕也未必能明了此地真容。
因為這條河,本質上是萬古時空的匯聚之地,乃是一處超越尋常認知的概念存在。
它自遠古流淌至今,自起點奔向終點。
此時,阿彌陀佛正凝視著腳下的「時空長河」。
他的目光所至之處,那瀰漫在長河之上的塵埃,似乎緩緩飄散。
但只是部分散去,未見全貌。
這也正是他推測連道祖也難窺其秘的原因。
儘管他乃是執掌時空大道的混元聖人!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窺見其一角。
長河深處,仍有大部分區域,他無法看透分毫。
至於其中的奧秘,更談不上掌控——他甚至認為,自己所掌握的,不到其十分之一!
但即便是這極少的一部分,已足夠讓佛門受益無窮。
譬如當下——
只見隨著沙塵散去,時空長河之中,隱隱浮現出三界過往的種種影像。
其中一幕,可見不周山倒塌,眾生遭劫。
接著,三皇出世,人族興盛。
再有飛熊入夢,鳳鳴岐山。
一幅幅畫面,皆為三界曾經發生之大事。
佛門能積累今日之深厚底蘊,其中大半便源自阿彌陀佛這「觀過往」的神通。
凡是西牛賀洲中誕生的賢才,他皆能一眼洞察。
凡是三界中有才之士,卻未拜入他教的散修,他亦可察覺。
凡是世間出世而無人得之的靈寶奇珍,他同樣能看見。
而一旦看見,便由准提佛母化身萬千,或引或奪,或取或收。
年復一年,積累至今,方有佛門如今之盛。
但此時,阿彌陀佛所注視的,卻非三皇五帝,也非封神舊事。
他所關注的,是數十年前的一場大戰。
那正是北冥海上,妖師鯤鵬與許凌淵的交鋒!
畫面之中,鯤鵬自爆之後,順著天妖界的通道遁入其內。
許凌淵隨之追入。
而後,時空長河之上的沙塵驟然加重。
仿佛斷訊的鏡像,連阿彌陀佛也再難窺探。
他只能隱約聽見,那畫面深處傳來鯤鵬的低語……
「截天指,竟然是……截天指嗎?」
「怪不得你能傷及聖人,這截天指……竟是如此驚世駭俗的神通!」
畫面雖不可見,但這番話語卻傳入了阿彌陀佛耳中。
其實,此前阿彌陀佛也曾來到時空長河中探查。
正是聽了鯤鵬的這番話,他才決定用金剛界來壓制許凌淵的神通。
因為鯤鵬隕落前的遺言已經說明了一切——許凌淵所掌握的截天指,確實是神通!
但這一次……
「或許只是我多慮了吧!」
阿彌陀佛輕嘆一聲。
是的——他也知道自己也許是太過敏感。
可是自從鯤鵬隕落那一刻起。
他身為聖人的感應與靈覺,就一直在傳遞著一種莫名的不安。
正是這份冥冥之中的預感,促使他在人朝爭鋒開啟之後,依然決定再次來到這裡,做最後一次確認。
「無論如何,也要讓自己心中有數。」
想到這裡,阿彌陀佛神色堅定。
他雙手結印,那正是他本源的佛印。
隨即……
「開!」
聖人法力奔騰激盪。
浩瀚之力仿佛攪動時空流轉,而下方的時空長河也在此刻似有所感,開始不斷翻湧變化!
那遮蔽畫面的無盡塵沙,也隨之緩緩散去。
隨著塵沙散盡,阿彌陀佛的臉色也開始變得有些發白。
以時空之道驅散掩蓋天機的塵埃——即便是他掌控此道,也極為費力,法力消耗極大!
但他依舊沒有停手,硬是將那遮蔽時空長河的塵埃驅散。
於是,他終於看到了昔日鯤鵬隕落之時的畫面。
而看到那一幕的瞬間,阿彌陀佛臉色驟變!
「那位淵泉山主……竟然……」
就在阿彌陀佛於時空長河之中追溯鯤鵬隕落之時。
暫且不提那邊玄螭又一次被琉璃堵得無言以對。
只說此時周天星辰大陣之內。
殺入陣法核心的孔宣,忽然察覺到了異樣。
「咦?」
只見這周天星辰大陣之中,星光浩渺。
卻竟不見琉璃的身影。
反倒是群星深處,緩緩浮現出一道身影。
「誰?」
望著那在星辰間逐漸顯化之人影。
孔宣神色微凝,眉頭悄然皺起。
此刻他已融合五方明王,感應敏銳無比。
自然能判斷出,那道身影絕非琉璃。
更奇怪的是,他神識掃過之間。
竟完全察覺不到那道身影的任何氣息。
仿佛對方就站在群星之間,卻又與那無盡星斗融為一體,毫無分別。
那身影徹底顯露,面容清晰可見之際。
孔宣的眉頭已然深深皺起:「淵泉山主?」
他自然認得此人,正是許凌淵無疑。
只是此刻,這位許凌淵的裝扮卻大異尋常。
不見道袍,反而身披一襲星光流轉的帝王之袍!
那氣度與容貌,恍若遠古那位妖族至尊重現世間。
「淵泉山主,這稱呼倒也貼切。」
那人開口,目光含笑:「不過更準確點講——我乃『周天星辰主』。」
話音剛落,周圍星芒隨之涌動,仿佛回應其言。
星輝點點,如靈動精靈,環繞周身飛舞。
「周天星辰主……三屍之身?」
孔宣心中一動,頓時意識到眼前之人,正是許凌淵的一具三屍化身。
儘管他驚異於這具化身毫無氣息波動,卻依舊難掩心中怒意。
「一具三屍,也敢與我爭鋒!」
話音未落,他已出手!
「嗡——」
只是一抬手,背後五大明王之力凝聚的孔雀大明王法相便發出一聲清鳴!
其身後佛寶輕搖,金輪旋轉,佛光璀璨!
而孔宣自身,五色神光更是暴漲,威勢前所未見!
五色神光與佛光交織,在虛空之中竟顯化出一尊佛陀之影!
那佛陀高舉法掌!
直朝「周天星辰主」當頭壓下!
那一掌,威能滔天!
更因五大明王加持,竟隱隱有了許凌淵那「萬法不侵,破盡一切」的開天之勢!
然而。
「來得好!」
周天星辰主卻只是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