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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天譴?(4更!)

2025-08-07 03:45:49 作者: 滿洲里電鰻

  「陷陣營!隨我出發!」

  張豹翻身上馬。

  那張粗獷的臉上再無半分猶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他高舉手中的馬槊。

  直指東南方向,聲如雷霆。




  三百重騎兵的回應。

  整齊劃一!

  他們驅動著戰馬繞過營地。

  向著壽春城的東、南兩門方向,絕塵而去。

  馬蹄過處,大地轟鳴,捲起漫天煙塵。

  「步軍一營、二營,跟我走!」

  李虎也點齊了兵馬。

  眼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那是對主公計策的嘆服與期待。

  他要親眼見證,主公是如何用一計奇謀。

  兵不血刃地。

  將一座堅城玩弄於股掌之間。

  大軍分作兩路。

  如同兩隻巨大的鐵鉗,向著壽春城包抄而去。

  唯有趙鋒,依舊站在原地。

  他的身邊,只留下了趙大牛率領的數百親兵。

  「主公,我們……」

  趙大牛看著大軍遠去,有些不明所以。

  趙鋒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了錢沖那張蒼白卻寫滿堅毅的臉上。

  「錢大哥,還能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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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死不了。主公要唱一出水淹壽春的大戲,我這個苦主,怎能不到場親眼看著?」

  「好。」

  趙鋒點了點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讚許。

  他一揮手。

  「出發,去淮河大堤。」

  ……

  淮河。

  如一條灰色的巨龍,蜿蜒盤踞在壽春城的北面。

  河水湯湯,波瀾不驚。

  河岸兩旁,是連綿不絕的萬頃良田。

  此刻雖是初冬,田地里早已收割完畢,只剩下光禿禿的土地。

  但在可以預見的來年,這裡又將是一片金黃的豐收景象。

  然而,這片寧靜,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趙鋒帶著親兵,沿著河岸一路向上游尋去。

  錢沖跟在他的身後,每走一步。

  胸口的傷處都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但他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平靜的河面。

  仿佛已經看到。

  這溫順的河水,下一刻就會化作咆哮的猛獸。

  張開血盆大口。

  將那座帶給他無盡痛苦與屈辱的城池,徹底吞噬!

  他的心中,沒有了絲毫對無辜百姓的憐憫。

  當他被鎖在鐘樓之上,受盡折磨的時候。

  城裡的百姓,又有誰為他說過一句話?

  當那些世家大族作威作福,視他們這些泥腿子為豬狗的時候,又有誰站出來過?

  忍耐!忍耐!忍耐!

  雪崩之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既然這座城,已經從根子上爛掉了。

  那就讓一場滔天的大水,將它徹底洗刷乾淨!

  到時候,看看你們還忍耐不忍耐!

  「主公,就是這裡!」

  一名派出去探路的斥候飛馬而來,指著前方一處明顯比主堤要矮上不少的堤壩說道。

  「這是『利民渠』,主要用來分流淮河的水,灌溉南邊數萬畝的官田。」

  「這道支堤,遠不如主堤堅固!」

  趙鋒勒住馬韁,眯著眼打量著眼前的堤壩。

  土黃色的堤壩,在寒風中靜靜矗立。


  像一個忠誠的衛士,守護著身後的千里沃野。

  「很好。」

  趙鋒翻身下馬,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開始吧。」

  「是!」

  數百名親兵齊聲應諾。

  他們從馬背上取下早已準備好的鐵鍬、鎬頭。

  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衝上了堤壩。

  「挖!」

  隨著一聲令下。

  「噗!噗!噗!」

  數百把鐵鍬,整齊劃一地,狠狠刺入了堅實的凍土之中!

  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河岸邊迴蕩。

  沒有吶喊,沒有喧譁。

  只有鐵器與泥土碰撞的單調聲音,和士兵們沉重而又極富節奏的呼吸聲。

  他們就像一群沉默的工蟻,用最原始的方式。

  一點一點地,瓦解著這道守護著萬千生靈的屏障。

  錢沖拄著槍,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

  寒風吹動著他身上寬大的羊皮大氅,獵獵作響。

  他的眼神,比這冬日的河水還要冰冷。

  因為他知道,他們挖的不是堤壩。

  他們挖的,是壽春城那些世家大族的根!

  是他們百年基業的命脈!

  ……

  壽春城,北城樓。

  喬世充身披一件名貴的貂裘,站在城樓之上。

  手扶著冰冷的牆垛,眺望著城外的景象。

  他的身旁,站著同樣一臉凝重的楊正則。

  「報——!」

  一名家將快步跑上城樓,單膝跪地。

  「啟稟家主,趙鋒的大軍已經拔營!兵分兩路,張豹率領騎兵封鎖了東、南二門,李虎率領步卒封鎖了西門!」

  「哦?」

  喬世充的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那北門呢?趙鋒本人呢?他想幹什麼?難道想用這點兵力,就把我壽春城給圍死嗎?」

  「回……回家主……」

  那名家將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遲疑道,「趙鋒……趙鋒帶著數百親兵,去了……去了北邊的淮河大堤。」

  「什麼?」

  喬世充和楊正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困惑。

  「去淮河大堤做什麼?難道是想不開,要去投河自盡嗎?」

  楊正則譏諷地笑道。

  喬世充卻沒有笑。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趙鋒此人,從夜闖壽春,到築京觀留字。

  行事無一不透著一股瘋狂與狠辣。

  他絕不可能,去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去淮河大堤……

  淮河……大堤……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一道閃電,猛地劈開了他腦中的迷霧!

  「不好!」

  喬世充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他一把抓住身邊家將的衣領,聲嘶力竭地咆哮道:「他們是不是在挖堤壩?!快說!!」

  那家將嚇得渾身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說道:「是……是的……斥候遠遠看到,他們……他們正在利民渠的支堤上挖掘……」

  「轟!」

  喬世充只感覺天旋地轉。

  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完了……完了……」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這個瘋子……這個瘋子!他要水淹壽春!他要水淹壽春啊!!」

  「什麼?!」

  楊正則臉上的譏諷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駭然,「水淹壽春?他……他怎麼敢?!那可是數萬,乃至數十萬的生靈!他就不怕遭天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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