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從他們開始!
趙鋒的聲音很輕。
盛之煥卻仿佛得到了力量,猛地挺直了腰杆。
之前所有的惶恐與不安,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了一股狠厲的決絕。
他知道。
這是主上給他的,最後的機會。
「是!」
與此同時,趙大牛早已領命。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一揮,發出一聲虎吼!
「封鎖邗溝!所有人,不許動!」
一聲令下。
「嘩啦啦——」
數十名早已待命的親衛自船艙內魚貫而出。
人人身披玄甲,手持利刃,腰挎弓弩,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他們沒有絲毫的喧譁。
動作整齊劃一,迅捷如風。
數十人分乘數艘小船,如離弦之箭般射向河道各處要口。
「弓弩上弦!」
冰冷的命令在夜空中迴蕩。
一支支閃爍著寒芒的弩箭,對準了河面上一艘艘燈火輝煌的畫舫。
前一刻還靡靡入耳的絲竹之聲,戛然而止。
觥籌交錯的歡聲笑語,仿佛被一把無形的刀瞬間斬斷。
整條邗溝,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噤若寒蟬。
那些畫舫上的賓客和歌姬們,一個個臉色煞白。
躲在船艙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劉玉成的樓船之上,更是亂作一團。
那些剛剛還跟著起鬨的公子哥。
看著那些如狼似虎、殺氣騰騰的甲士跳上自己的船,腿肚子抖得像是篩糠。
「噗通!」
錢家的公子第一個腿軟。
直接癱倒在地,一股騷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而那個被趙大牛踩在腳下。
本已昏死過去的劉玉成,竟被這股殺氣給活活驚醒。
他一睜眼,便看到周圍那些凶神惡煞的甲士,和跪了一地的狐朋狗友。
酒意和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你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我爹是劉坤!廣陵劉家的家主!你們敢動我,我爹……我爹不會放過你們的!」
「人屠!你不能過河拆橋!你安敢如此?」
趙大牛聞言,臉色頓時變了。
他抬起那隻踩著劉玉成臉的大腳。
就在劉玉成以為自己能喘口氣的時候。
「啪!」
一個響亮的大嘴巴子,結結實實地扇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劉玉成整個人被扇得原地轉了半圈。
滿口牙齒混著鮮血,如同天女散花般飛了出去。
「敢罵主公?找死!」
「至於你爹?」
趙大牛低頭。
俯視著這個已經徹底懵掉的廢物,瓮聲瓮氣地開口。
「算什麼東西!」
其餘的紈絝子弟們,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親衛們衝上船,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
三下五除二便將他們捆了個結結實實,像拖死狗一樣。
然後一個個拖到了趙鋒的船前,逼著他們跪下。
「饒命啊!好漢饒命!」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嗚嗚嗚……爹……娘……救我……」
哭爹喊娘之聲不絕於耳,一個個鼻涕眼淚橫流,醜態百出。
與之前那不可一世的模樣,判若兩人。
邗溝兩岸的百姓。
隔著一段距離,看得是目瞪口呆。
這反轉,來得太快,也太刺激了!
與此同時,之前萬眾矚目的兩位花魁——人間富貴花脂玉,與那最後登場的花魁之首花菱。
此刻也被幾名親衛「請」到了趙鋒的船頭。
她們與似雪站在一起。
三人皆是人間絕色。
但此刻卻都花容失色,嬌軀微顫。
尤其是那被三萬兩白銀拍下的花菱。
她臉上那層神秘的輕紗不知何時已經落下。
露出一張清麗絕倫卻寫滿了驚恐的臉龐。
她們的目光。
不由自主地匯聚在那個從始至終都站在船頭,負手而立的年輕男人身上。
他明明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沒有看她們一眼。
可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好在趙鋒終於想起了她們。
對著身旁的崔家姐妹擺了擺手。
「瑞雲,瑞夕,帶她們進船艙安置,莫要驚擾了。」
崔瑞雲微微頷首,神色一如既往地端莊溫婉。
她輕聲應道:「是,夫君。」
而崔瑞夕則不同,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像一隻護食的小貓,挽著姐姐的胳膊。
經過那三名花魁身邊時,還故意挺了挺胸脯,小聲嘀咕了一句:「哼,庸脂俗粉,哪有我們姐妹好看。」
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那三名女子聽見。
花菱和脂玉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而那被賞給趙富貴的似雪,則是將頭埋得更低了。
趙鋒對崔瑞夕的小女兒情態不以為意。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烏黑,刻著一個古樸「趙」字的令牌。
這令牌,代表著他九江之王的身份。
「給你三百親衛。」
趙鋒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今夜之內,我要看到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