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小五領命而去。
李虎則留了下來,撓著頭站在一旁。
大王不讓他跟著去掃平北方。
只讓他守著這空蕩蕩的京都,他心裡還有點痒痒。
可看著趙鋒絲毫沒有慶祝勝利的意思。
反而一頭扎進了王宮的書房,他也只能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面當個門神。
......
書房內。
幾名親衛將扶桑王宮裡所有能找到的紙張和筆墨都搬了過來。
趙鋒摒退了所有人。
只留下李虎和像狗一樣候在門外的天海。
他將一張巨大的空白皮紙鋪在地上。
手持一根炭筆,俯身在上面迅速勾勒起來。
李虎好奇地湊過去,只見那炭筆在趙鋒手中仿佛活了過來。
一條條筆直的線條,一個個規整的方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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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奇怪符號,不斷在紙上浮現。
「大王,您這是畫啥呢?」
李虎憋不住問。
「京都,未來的東瀛郡城。」
趙鋒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
港口的位置、碼頭的規模、連接港口與城區的筆直馳道、居民區、商業區、軍事區的科學劃分……
一張張超越這個時代認知的城市規劃圖,在他筆下逐漸成型。
李虎瞪大了眼睛,他雖然看不懂那些精妙的設計。
但光是看著那橫平豎直、井井有條的布局,就感覺到一種震撼人心的美感和秩序。
這……這城要是真建起來,得是啥樣?
恍惚間,李虎好像明白了。
為何襄陽跟之前的歷陽,變得越來越「規矩」了!
原來一切依然是出自大王之手!
畫完了城市規劃圖,趙鋒又命人取來一張扶桑全圖。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最後,在幾個看似荒無人煙的山區,用硃筆重重地畫了幾個圈。
他甚至在每個圈旁邊。
都標註上了漢字。
「金」、「銀」、「鐵」、「銅」!
「大王,這些地方是……」
李虎更迷糊了。
趙鋒直起身。
看著那幾個朱紅色的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是寶藏。」
他淡淡開口,聲音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等到塵埃落定,未來從這些地方挖出來的礦,能為我大楚提供百年兵甲。」
李虎和天海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李虎震驚的是大王如何知道這些鳥不拉屎的地方有礦。
而天海震驚的卻是,趙鋒圈出的那幾個地方。
其中有兩處,恰好與扶桑皇室代代相傳的秘密礦脈位置,隱約重合!
另外幾處,他聞所未聞。
可看到趙鋒那篤定的神情。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幾處地方,一定也有!
這位楚王,簡直是神明!
不僅能決勝千里,甚至連地底深處的秘密都瞞不過他!
天海心中那最後一絲僥倖和不甘。
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只剩下無盡的敬畏與狂熱。
趙鋒將那幾張畫好的城市設計圖捲起來,隨手扔給了天海。
「圖紙給你,人手,也給你。我要在一個月內,看到這座城市的雛形。」
「奴才……奴才遵命!」
天海像是接過了聖旨,雙手顫抖地捧著圖紙。
隨後重重地跪在地上,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地面,「奴才一定不負大王所託!」
他知道。
這是他一步登天的階梯!
……
第二日。
整個京都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獲得了「尚方寶劍」的天海。
徹底化身為最嚴酷、最瘋狂的監工。
他手裡攥著一根牛皮長鞭。
親自站在工地上,監督著那些被迫勞作的扶桑平民。
「快!都給老子動起來!誤了楚王陛下的大事,你們全都得死!」
一個瘦弱的扶桑青年因為體力不支,動作稍稍慢了半拍。
「啪!」
天海眼疾手快。
一鞭子就狠狠抽了過去,青年的後背上瞬間裂開一道血口。
「巴嘎!你這賤骨頭!」
天海指著那青年,用扶桑話破口大罵道:「能為偉大的楚王陛下建設東瀛,是你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還敢偷懶!」
那青年蜷縮在地上,不敢慘叫。
只能死死咬著牙,渾身發抖。
周圍的扶桑平民們看得心驚膽戰,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又快了幾分。
負責監工的幾名楚軍士卒。
百無聊賴地靠在牆邊,看著這一幕都有些咋舌。
他們也就是站在這裡,起到一個威懾作用,連手裡的長槍都沒怎麼動過。
可這個叫天海的扶桑人。
打起自己的同胞來,比他們這些外人狠辣百倍。
這幾天下來。
已經有七八個體力不支的平民,被他活活打死在工地上。
一個年輕的楚軍士卒看不下去了,湊到李虎身邊小聲嘀咕:「將軍,那傢伙也太狠了,畢竟是自己的同胞……」
李虎正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天海「盡忠職守」的表演。
聽到這話,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你懂個屁。」
他拍了拍那士卒的肩膀:「看見沒,這就叫以夷制夷。有這條好狗在,咱們兄弟們每天站站崗就行,能省多少力氣?」
那士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李虎看著遠處揮舞著皮鞭,罵聲不絕的天海,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
大王的手段,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就這麼過了半個月。
這天,李虎正在城頭巡視。
忽然看到遠方的地平線上,揚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塵土。
一支軍隊正從北方的陸路,緩緩向京都開來。
為首的,正是賴小五。
他沒有乘船。
而是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面色冷峻。
而在他和他率領的數千楚軍身後。
跟著的景象,讓城頭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呆立當場。
那是人。
黑壓壓,望不到頭的人。
整整十萬餘名扶桑平民。
男女老少都有!
如同被驅趕的牲口,麻木地跟在楚軍的屁股後面。
他們排成數里長的縱隊,沉默地行走在道路上。
除了沉重的腳步聲和偶爾響起的鞭打聲,聽不到任何多餘的雜音。
那不是一支隊伍。
而是一條由絕望和麻木匯成的黑色河流。
場面之宏大,之壓抑。
極具視覺衝擊力!
賴小五一路來到王宮,單膝跪在趙鋒面前。
「大王,末將幸不辱命!」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路征伐的風霜:「京都以北,所有反抗的貴族、武士,已盡數誅絕!繳獲的財物與船隻,已由水路運回。」
趙鋒從王座上走下,親自扶起了他。
他走到殿外,看著階下廣場上那烏泱泱、一眼望不到頭的「耗材」。
對賴小五的執行力,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趙鋒凝視著眼前這位忠心耿耿,又殺伐果斷的悍將。
沉默了片刻。
突然開口問道:「小五,此郡初定,百廢待興,你想不想留下來,當這東瀛郡的第一任郡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