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嘯般的「恭迎大王凱旋」。
響徹襄陽城外的曠野!
趙鋒翻身下馬。
腳步沉穩,徑直走向跪在最前方的兩人。
他沒有說任何客套話。
只是伸出雙手,親自將夏侯昱和李伯智扶了起來。
目光掃過兩人。
夏侯昱原本還算豐潤的臉頰明顯消瘦了一圈,眼窩深陷。
李伯智更是眼球上布滿了細密的血絲,仿佛已經很久沒有合過眼。
趙鋒心中瞭然,抬手重重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吐出兩個字。
「辛苦。」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不帶任何多餘的修飾。
然而,就是這再尋常不過的兩個字。
卻像一道暖流,瞬間衝垮了夏侯昱和李伯智心中所有的防線。
這兩個玩弄人心、算計天下的頂尖謀士。
在這一刻,眼眶竟不約而同地猛地一熱。
所有的殫精竭慮,所有的不眠不休,所有的陰謀陽謀。
在大王這句「辛苦」面前,都化作了四個字——一切值得。
這,便是君臣之間無需言說的默契。
「為大王分憂,乃我等分內之事!」
兩人齊齊躬身,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沙啞。
趙鋒點了點頭。
目光越過他們,望向那座已然脫胎換骨的雄城。
「進城。」
隨著王令下達,大軍再次開拔。
當踏入襄陽城門的那一刻。
饒是趙富貴跟趙大牛,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記憶中那座略顯陳舊的城池,早已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寬闊得足以容納八馬並行的青石主道。
街道兩側商鋪林立,酒旗招展。
往來的百姓雖多,卻秩序井然。
臉上再無昔日的麻木與惶恐。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安定與笑容,連身上的衣衫都整潔了許多。
整個襄陽,都變得蓬勃起來!
「乖乖……這才幾個月,俺咋感覺都不認識這地兒了?」
趙大牛瞪大了眼睛。
像個剛進城的土包子,四處張望。
在他離開前,襄陽城還在不斷修繕。
所以現在的襄陽城與之前相比,說是句翻天覆地也不為過!
.......
是夜,王府書房。
燭火通明,氣氛肅穆。
夏侯昱與李伯智分立兩側。
將趙鋒離開這數月間的所有政務,一一詳細稟報。
「……如今,淮陽、九江、廣陵三郡之地,錢糧儲備已足夠支撐三十萬大軍一年之用。」
「新募之兵二十萬,已完成初步操練,分派至各郡縣。」
「……依照大王之意,新修律法已頒行各地,簡化稅制,嚴懲貪腐,豪強士紳再不敢肆意妄為。」
官員任免,軍隊擴編,律法修訂……
每一項事務,都處理得井井有條,甚至超出了趙鋒最初的預期。
匯報完畢。
李伯智從袖中取出一份用錦緞包裹的牛皮紙,雙手呈上。
「大王,此乃封王大典的最終流程,請您過目。」
趙鋒接過。
從祭祀天地、校場閱兵、登基稱王,再到大封群臣。
每一個環節,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股開國王朝的恢宏氣象。
趙鋒看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將牛皮紙遞還給李伯智,沉聲道:「再加一條。修一份王詔,用最快的速度傳告天下!」
李伯智與夏侯昱神情一凜,躬身聽令。
只聽趙鋒的聲音。
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書房中迴蕩。
「詔告天下,方外蠻夷之國扶桑,不敬天威,犯我疆土,已被我大楚王師所滅!」「其國土,盡歸我大楚,設為東瀛郡!」
「犯我大楚者,雖遠必誅!」
「另,昭告大乾各郡,八月初五,秋分之日,孤將於襄陽登基,正式稱王!」
......
翌日。
大楚王令傳遍九郡!
亦傳遍整個天下!
【大楚王令】
奉天承運,大王詔曰:
蠻夷之國扶桑,孤懸海外,不服王化,屢犯邊境,荼毒吾民。孤親率王師,跨海遠征,已於月前盡滅其國,斬其君主,俘其萬民。
天道好還,華夏有靈。自今日起,扶桑之地,盡為焦土,更名東瀛,劃為郡縣,永為我大楚之疆土!
此役,告天下:犯我大楚天威者,雖遠必誅!
茲定於八月初五,秋分之日,孤將於襄陽築壇祭天,登基稱王,以安萬民之心,以定社稷之本。
欽此!
……
兩天後。
賴小五風塵僕僕地趕到了襄陽。
當這個在海上叱吒風雲的「龍王」。
看到襄陽城那高聳的城牆和川流不息的人群時,整個人都懵了。
「我的乖乖……這……這城牆比俺們船上的桅杆還高!」
趙大牛奉命來接他,看著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走,小五,哥帶你去見識見識啥叫都城!」
於是,接下來幾天,襄陽城的街頭便多了一道奇特的風景。
一個憨直的鐵塔大漢。
拉著一個皮膚黝黑、眼神好奇的壯漢,到處閒逛。
賴小五一會兒指著三層高的酒樓驚嘆不已,一會兒又被集市上琳琅滿目的商品晃花了眼。
鬧出了不少笑話。
也讓封王大典來臨前那緊張壓抑的氣氛,緩和了許多。
.....
時間飛逝。
轉眼便到了八月初四。
趙鋒的王令,徹地席捲了大乾王朝僅剩的四十一個郡。
天下震驚!
無數人被這道王令的內容,駭得心膽俱裂!
那個泥腿子出身的趙鋒,不僅要稱王了。
他……他竟然在稱王之前,順手把一個國家給滅了?!
扶桑國雖是蠻夷。
但根據其根腳推測。
那也是一個傳承數百年的國家!
就這麼沒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造反了,這是赤裸裸地向天下宣告。
一個新的、更強大、也更霸道的時代,已經來臨!
......
大乾。
京城。
皇宮深處。
「啪——!」
一個名貴的琉璃盞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乾帝吳燁面容扭曲,死死地瞪著地上那份來自襄陽的「王令」。
胸口劇烈起伏,仿佛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廢物!一群廢物!扶桑那幫蠻子,號稱十萬大軍,竟然連幾個月都撐不住!」
「秋分……八月初五,秋分……」
吳燁喃喃自語。
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恐懼。
陰陽相半,晝夜均平,寒暑平分。
他猛地抬起頭。
衝著殿內的太監和宮女們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
「他這是要劈分天下,重定乾坤啊!」
「趙鋒!你這個泥腿子!你這個逆賊!反賊!」
「朕要殺了你!朕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