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夜郎國。
王都。
赫章城。
這裡是群山環繞的中心,城池依山而建,宮殿雄偉。
當那蘇英兵敗被俘,十萬大軍全軍覆沒的消息。
隨著幾個僥倖逃回的殘兵敗將,哆哆嗦嗦地傳入王庭時。
整個大殿,瞬間炸開了鍋!
「砰!」
夜郎王波刺,猛地將手中的純金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金杯變形,滾落到台階之下。
那張布滿了猙獰刺青的臉,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扭曲。
青筋暴起,如同盤踞的毒蛇!
「廢物!一群廢物!」
波刺咆哮著。
一腳踹翻了面前擺滿佳肴的矮桌。
盤碟碎裂,酒水肉食灑了一地。
「十萬勇士!我夜郎國的十萬勇士啊!」
「竟然被趙鋒那個南蠻子手下的軍隊,打得全軍覆沒!」
「那蘇英這個蠢貨!他把我夜郎數百年的臉,都丟盡了!」
他的怒吼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讓所有的部落首領和大臣都噤若寒蟬,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良久。
一位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的年長部落首領,顫巍巍地從隊列中走出。
他拄著一根骨杖,躬身行禮。
「大王息怒。」
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
「那楚軍非同小可,兵甲之犀利,戰法之詭異,聞所未聞。連北方的中原正朔大乾,都在他們手上屢次戰敗。」
「我等……我等不如暫避其鋒芒,遣使稱臣,獻上貢品,先保全我夜郎的子民和基業,再圖後效……」
老首領的話還未說完。
「閉嘴!」
波刺雙目赤紅,猛地發出一聲暴喝!
他腰間的彎刀「哐啷」一聲出鞘,寒光一閃!
所有人都沒看清他的動作!
噗嗤!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從那老首領的脖頸中噴出三尺多高!
滾燙的血,濺到了周圍幾個大臣的臉上。
那顆頭顱在空中翻滾了兩圈,落在地上。
雙眼還圓睜著,充滿了難以置信。
「咕咚……」
無頭的屍身,轟然倒地。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鮮血流淌的「汩汩」聲,和幾個大臣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聲。
波刺握著滴血的彎刀。
環視著下方被徹底嚇破了膽的眾人,眼中閃爍著殺氣。
「稱臣?」
他一字一頓,聲音冰冷。
「我夜郎立國數百年,崇拜山神,連大乾的天子都奈何我不得!憑什麼要向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反賊稱臣?」
「誰!再敢說一個「降」字!」
他用刀尖。
指向了地上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如此人頭!」
殿內眾人,嚇得魂飛魄散。
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身體抖如篩糠。
「大王息怒!」
「大王威武!」
看著這群被自己徹底震懾的臣子,波刺臉上的瘋狂之色更甚。
他大步走到殿外,指著遠處連綿不絕,高聳入雲的群山。
「他們能在平原上耀武揚威,難道還能飛上我們的神山不成?」
「傳我王令!」
波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殘暴。
「徵發國內所有能拿起武器的男丁!連同上次未曾出征的五萬王庭衛隊,再給我湊齊十萬大軍!」
「我要憑藉我夜郎國的萬里天險,層層設防,步步阻擊!」
「把那群不知死活的楚軍,活活拖死、餓死、病死在這神山之中!」
……
與此同時。
張豹與凌倉率領的十萬大楚精銳,也已經從象郡抵達了夜郎國的邊境。
大軍停下。
所有士兵都抬起頭,看著眼前的景象。
前方,再無一馬平川。
只有連綿不絕,仿佛沒有盡頭的險峻大山。
一座座山峰,如同猙獰的巨獸,直插雲霄。
山間雲霧繚繞,林木茂密,根本看不到路在何方。
一股壓抑、沉悶的氣息,撲面而來。
張豹麾下的一名將領,催馬上前。
看著眼前的群山,面露難色。
「將軍,這夜郎國,果然是蠻荒之地,儘是這般崇山峻岭。」
「大軍想要開進去,恐怕極為不易。若是敵人在山中設下埋伏,我軍糧道難保,後果不堪設想啊!」
其餘將領也是紛紛點頭,神情凝重。
這仗,和之前打南越完全是兩個概念。
在平原上,他們的鐵騎是無敵的洪流。
可在這山林之中,戰馬的作用被降到了最低。
大軍陣型也無法展開,一身的本事,根本施展不出來。
然而。
張豹看著眼前的群山。
非但沒有半分憂慮,反而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充滿了狂放與不屑。
「怕什麼?」
他用馬鞭,遙遙指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群山。
「王上算無遺策,早就料到會有今日之景!」
他猛地調轉馬頭,對著後方大吼一聲。
「來人!」
「把軍械司千里迢迢送來的「開山神器」,給老子抬上來!」
命令下達。
後方的輜重營中,一陣騷動。
數千名士兵。
嘿咻嘿咻地抬著數十個巨大的木箱,走到了陣前。
「開箱!」
隨著張豹一聲令下。
「嘎吱——」
箱蓋被撬棍一一打開。
周圍的將領和士兵,都好奇地伸長了脖子。
然而看清箱中之物後,所有人都看得一頭霧水。
那裡面裝著的。
並非什麼神兵利器,也不是什麼精巧的甲冑。
而是一根根黑黢黢,手臂粗細的鐵管子,每一根都有半人多高。
在鐵管旁邊,還碼放著一個個小木桶。
打開木桶,裡面裝的也並非箭矢。
而是滿滿一桶顆粒狀的黑色粉末,散發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這是什麼東西?
用來打仗的?
別說是普通士兵,就連一向沉穩的凌倉。
看著這些神秘的玩意兒,眼中也閃過一絲濃濃的疑惑。
他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兵器」。
張豹卻從馬上跳下,走到一個木箱前。
像撫摸情人一樣,拍了拍其中一根粗大的鐵管。
他轉過頭,看著一臉困惑的凌倉。
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神秘地笑了起來。
「凌老弟,看好了。」
「王上說了,有了這玩意兒,什麼狗屁天險,什麼懸崖峭壁,在咱們大楚的王師面前,都跟紙糊的一樣!」
張豹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今天,就讓這幫躲在山裡的猴子,好好開開眼!」
「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天威!」
「硝石為君,硫磺為臣,木炭為佐使,君臣佐使,爆燃之威乃成!」
「看我給你們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