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乾國刺客被錦衣衛的短刀劃破手臂。
他反手一記迴旋,手中的倒鉤刃便要勾斷對方的脖子。
可那名錦衣衛,竟不閃不避!
任由那倒鉤刃劃向自己。
同時,他手中的短刀以更快的速度,捅進了刺客的心臟!
以命換命!
這是錦衣衛的信條!
短短十幾個呼吸。
院內的戰鬥,便已結束。
地上。
躺滿了乾國刺客的屍體,也倒下了三名錦衣衛。
最後一名被圍住的乾國刺客,見突圍無望。
他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猛地一咬牙!
一股黑血,從他嘴角溢出。
他的身體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
錦衣衛的頭領上前,掰開他的嘴。
裡面空空如也,毒囊早已咬碎。
他搜遍刺客全身。
最後在那刺客緊攥的手中,發現了一小塊被血浸透的黑色絹帛。
……
楚王宮,承運殿。
趙鋒站在巨大的沙盤前。
手中正拿著一枚代表陷陣營的黑色小旗。
準備在北境的地圖上,進行一次推演。
殿外,風雪更大了。
夏侯昱的身影。
如同一道鬼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內。
他單膝跪地,雙手呈上那塊黑色的絹帛。
「大王,馬元、蒲駿府邸遇襲。」
「來者共計十六人,全部就地格殺,我方,折損三名護衛,三名錦衣衛。」
夏侯昱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趙鋒接過那塊絹帛。
絹帛的材質,是宮廷特供的「烏雲錦」。
上面用金粉寫的字,已經模糊不清。
但依稀可以辨認出「馬」、「蒲」兩個字。
「黑蠶。」
趙鋒吐出兩個字。
「是。」
夏侯昱點頭:「吳燁的爪牙。」
趙鋒將那塊絹帛,扔進了一旁的火盆里。
黑色的絹帛,在火焰中蜷曲,掙扎,最後化為一縷青煙。
「他倒是沉不住氣。」
趙鋒的臉上。
沒有任何意外,也沒有憤怒。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吳燁想殺的,不是馬元和蒲駿。
是那份《大楚日報》。
是他推行的「格物致知」。
是他想開啟的,一個全新的時代!
吳燁想用刺殺。
告訴天下所有想投靠趙鋒的能人異士。
——為反賊效力,死路一條!
「他想讓孤,過不好這個年。」
趙鋒轉過身,看向夏侯昱。
「既然如此,那便,禮尚往來。」
夏侯昱的眼中,閃過一抹嗜血的光芒。
他等這句話,已經很久了!
「大王請吩咐!」
「我們在北地的網,鋪得如何了?」
趙鋒問。
「回稟大王,三萬錦衣,已遍布大乾十三州,上至朝堂公卿,下至郡縣走卒,皆在掌控之中。」
「很好。」
趙鋒走到御案前,拿起一張白紙。
他沒有寫字,只是畫了一樣東西。
一個簡易的,馬蹄鐵的形狀。
「吳燁要倚仗韓破虜,與孤決戰。」
「那孤,就先斷了吳燁對韓破虜的信任。」
趙鋒將那張紙,推到夏侯昱面前。
「找一個韓破虜絕對信任的副將,一個被他視為左膀右臂的人。」
「把這個東西,「不經意」地,讓他看見。」
「告訴他,此物名為「馬蹄鐵」,可使戰馬日行三百里,馬蹄數年不換。」
夏侯昱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明白了趙鋒的用意!
如此神物。
一旦被韓破虜得知,他必然會想盡辦法弄到手!
而一旦他開始秘密派人研究製造……
這在多疑的吳燁眼中,就是謀反的鐵證!
「大王英明!」
夏侯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這比直接刺殺,要狠毒百倍!
這是誅心!
「還有。」
趙鋒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
「大乾御史大夫,溫保樂。此人素有清名,幾次三番彈劾吳燁大興土木,勞民傷財。」
「吳燁,早就想殺他了。」
「替他動手。」
趙鋒的目光,落在夏侯昱身上。
「嫁禍給韓破虜。」
「孤要讓吳燁覺得,他放出去的那條瘋狗,已經開始反噬了。」
「孤要讓大乾的朝堂,在這個新年裡,血流成河!」
夏侯昱的心臟,都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太狠了!
這一招。
等於是在吳燁和韓破虜之間,埋下了一顆永遠也拔不掉的釘子!
「喏!」
夏侯昱重重叩首,接過那張畫著馬蹄鐵的紙。
他站起身,身影一晃。
便再次融入了殿外的風雪與黑暗之中。
承運殿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趙鋒重新走回沙盤前,拿起那枚代表陷陣營的黑色小旗。
他沒有猶豫。
將旗子重重插在了大乾京城的模型之上。
啪!
一聲輕響。
在空曠的大殿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