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哈拉僵住了。
他看著地上的彎刀。
又看了看那些昔日與他稱兄道弟,此刻卻滿臉驚恐與哀求的大臣。
「不……陛下!你不能這麼做!」
「我們是為了三佛齊啊!」
「饒命!軍師饒命啊!」
被指到的大臣們,哭喊起來。
木哈拉的臉上,滿是掙扎。
「看來,你還沒有想明白。」
諸葛昀搖了搖頭,轉身就要走。
這個動作,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殺!我殺!」
木哈拉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他抓起地上的彎刀。
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第一個被指認的,滿臉橫肉的將軍。
「是你!都是你!」
「是你讓我跟上國為敵的!是你害了三佛齊!」
他嘶吼著。
像一頭瘋獸撲了上去!
噗嗤!
彎刀,狠狠地捅進了那名將軍的肚子。
鮮血,濺了木哈拉一臉。
那溫熱的觸感,徹底點燃了他心中的瘋狂。
「啊啊啊啊!」
他拔出刀,又砍向了另一個人。
一刀,兩刀,三刀……
整個大殿,變成了血腥的屠宰場。
哭喊聲,求饒聲,骨肉碎裂聲,不絕於耳。
賴小五扛著刀,走到一旁的黃金王座前。
一腳將其踹翻,然後大馬金刀地坐了上去,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鬧劇。
諸葛昀則背過身,仿佛對身後的血腥毫無興趣。
一名校尉快步走到他身邊,低聲匯報:「軍師,王宮寶庫和秘庫已經全部查封。」
「可有發現?」
「除去海量的金銀珠寶,我們還發現了一間密室,裡面全是海圖和文書。」
校尉遞上一卷羊皮紙。
諸葛昀展開羊皮紙。
那是一張無比詳盡的海圖。
海圖之上。
不僅標註了整個南海的所有航道、島嶼、邦國。
更向西,一直延伸到了一個巨大的,名為「身毒」的次大陸。
再往西,是波斯海,是紅海。
而在另一份文書上。
則記錄著三佛齊與一個名為「注輦國」(古印度)的貿易往來和朝貢記錄。
這個位於身毒次大陸南方的「注輦國」,才是這片海域真正的霸主。
三佛齊,不過是它麾下的一個「總督」罷了。
「原來如此。」
諸葛昀看著海圖,眼中光芒閃動。
大王的棋盤,比他想像的,還要大得多。
不知過了多久。
殿內的慘叫聲,終於停了。
木哈拉渾身浴血,丟掉手中已經卷刃的彎刀。
他癱倒在屍堆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殿內,除了他和賴小五、諸葛昀,再無一個站著的活人。
賴小五從黃金王座的殘骸上站起,走到他面前。
「從今天起,你,還是三佛齊的王。」
賴小五用刀鞘拍了拍他的臉。
「不過,是為我大楚看管這條水道的王。」
「每年,向我大楚上貢黃金二十萬兩,香料五十萬斤。所有過往商船稅收,九成歸我大楚。」
「做得到,你繼續當你的王。做不到……」
賴小五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我做得到!一定做得到!」
木哈拉涕淚橫流,拼命點頭。
「很好。」
賴小五收刀入鞘。
他轉身,看向殿外的諸葛昀。
諸葛昀將那捲珍貴的海圖小心翼翼地收好,走入殿內。
「將軍,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賴小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走到大殿門口。
對著下方廣場上已經集結完畢的大軍,發出了震天的吼聲。
「傳我將令!」
「全軍入城,清點府庫,收繳所有船隻、工匠!」
「城中所有貴族,家產充公!膽敢反抗藏匿者,滿門抄斬!」
「以三佛齊為基地,在此地,建立我大楚南海第一座軍港!命名為,鎮南港!」
「從今天起,這片海,姓趙!」
命令傳達下去。
整座巨港,被徹底接管。
無數的財富如同流水一般,從貴族的府邸中被搬出,運上大楚的戰船。
諸葛昀站在王宮的最高處。
俯瞰著這座正在被迅速「格式化」的巨大城市。
賴小五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個水囊。
「軍師,接下來,咱們是回去,還是……」
諸葛昀擰開水囊,喝了一口。
他將那張繳獲的通往西方的海圖,在面前展開。
手指點在了那個名為「注輦國」的地方。
「將軍,我們的船,夠不夠結實?」
賴小五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嘿嘿一笑。
「撞沉它,足夠了。」
諸葛昀點了點頭,將海圖收起。
「傳令。」
「留三千人協助木哈拉,鎮守巨港。」
「其餘人補充給養,三日後,拔錨!」
他轉過身,看向西方那無盡的碧波。
「目標,身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