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豹和李虎於大陸之上。
將帕提亞與巴克特里亞攪得天翻地覆之時。
更為廣闊的蔚藍大洋之上。
一支幽靈般的艦隊，正無聲無息地劈開海浪。
數十艘通體漆黑，不掛任何船帆的鋼鐵巨獸。
如同一群沉默的鯨魚，在夜色中前行。
偶爾有路過的商船，船員在驚鴻一瞥中。
看到那不藉助風帆與船槳，卻能高速航行的龐然大物。
瞬間被嚇得魂飛魄散。
以為是遇到了傳說中吞噬船隻的深海巨妖，掉頭便跑。
旗艦「鎮遠號」的艦橋上。
賴小五手裡拿著一個單筒望遠鏡，嘴裡叼著一根鹹魚干。
正對著一張巨大的海圖，看得津津有味。
「他娘的，總算是到了！」
他一口咬下半截魚乾，狠狠嚼了幾口。
目光死死鎖定在海圖上一個被紅圈標註出來的港口——亞歷山大。
羅馬帝國最重要的行省，埃及的明珠。
更是羅馬城最重要的糧倉！
「陛下讓俺們搶，那俺就先斷了他們的口糧！」
賴小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海風吹得有些發黃的牙齒。
他繞開了所有羅馬海軍的常規巡邏路線。
選擇了一條最大膽，也最不可能被發現的航線。
......
深夜，月黑風高。
繁華的亞歷山大港，早已陷入沉睡。
港口內，桅杆林立，商船與戰船靜靜地停泊著。
那座聞名於世，高達百餘丈的亞歷山大燈塔。
在塔頂燃燒著熊熊火焰，為夜航的船隻指引方向，也彰顯著羅馬帝國的強盛與榮耀。
然而，這份榮耀。
即將在今夜化為灰燼！
「全艦隊，一字橫列！」
「調整射擊諸元！目標，港口！」
「開火！」
沒有警告，沒有通牒。
隨著賴小五一聲令下。
數十艘鐵甲艦的側舷，一扇扇厚重的炮窗被猛然推開。
一根根黑洞洞、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炮管，緩緩伸出。
自從在嶺南之戰中，見識到火藥的威力後。
趙鋒便將這種武器的研發，列為了最高機密。
經過天工院與海軍的研發，與趙鋒的建議。
一種專為海戰設計的艦載火炮，終於問世！
也因此，目前所有遠征的艦隊，都搭載了這種炮火！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
數百枚燒得通紅的實心炮彈。
拖著長長的焰尾，呼嘯著劃破夜空。
如同流星雨，精準而又殘忍地砸向沉睡的港口！
第一輪炮擊，就覆蓋了整個碼頭區。
木製的棧橋被輕易撕碎，停泊的船隻被巨大的動能砸得四分五裂。
一座座堆滿了貨物的倉庫，在劇烈的爆炸中轟然起火！
港口的羅馬守軍，在睡夢中被驚醒。
他們衝出營房，看到的是一片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敵襲！敵襲！」
「敵人在哪裡？！」
悽厲的嘶吼聲響徹港口，但他們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致命的火球，不斷從遠方海面的黑暗中飛來。
將他們熟悉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一名羅馬百夫長目眥欲裂。
他指揮著士兵，將岸防的重型投石機推了出來。
「還擊！給我還擊！」
然而，當他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將巨石拋射出去後。
卻絕望地發現，那些石塊在飛行了不到一半的距離後。
便無力地墜入海中，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沒濺起來。
射程，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目標！燈塔！給俺把它轟了！」
賴小五看著遠處那座依舊在燃燒的燈塔。
覺得有些刺眼，再次下達了冷酷的命令。
新一輪的炮火。
集中向那座象徵著羅馬榮耀的建築傾瀉而去。
在連綿不絕的轟擊之下。
這座屹立了數百年的世界奇蹟，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哀鳴。
巨大的石塊不斷剝落，塔身出現了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窟窿。
最終，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燈塔攔腰折斷，轟然倒塌！
塔頂那永不熄滅的火焰墜入海中，發出一聲巨大的「嗤」響，徹底熄滅。
炮擊過後。
賴小五派出了早已準備好的陸戰隊。
數千名身手矯健的士兵，乘坐著小艇，靠岸登陸。
他們不與殘存的守軍戀戰，目標明確得可怕——那些專門用來儲存糧食，準備運往羅馬本土的巨大糧倉！
火把被扔了進去。
一夜之間，足以供應羅馬城未來三個月消耗的糧食儲備，被付之一炬！
沖天的黑煙，甚至染黑了黎明的天空。
天色微明。
當羅馬駐埃及的總督。
集結起數萬大軍，火急火燎地趕到港口時。
迎接他的。
只有一片還在燃燒的廢墟，和滿地燒焦的屍體。
而那支幽靈般的艦隊，早已消失在海平面之上，無影無蹤。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羅馬。
整個元老院，為之失聲。
無數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元老，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
破口大罵，卻又充滿了無力感。
賴小五並未就此罷手。
他像一個最狡猾的獵人，利用鐵甲艦隊無與倫比的機動力和錦衣衛提供的情報優勢。
在地中海，展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海上游擊戰」。
今天，艦隊出現在克里特島，將當地的港口化為焦土。
明天，他們又炮轟了希臘的雅典港，燒毀了數艘準備貿易的商船。
後天，黑色的艦隊又神出鬼沒地出現在了西西里島附近，將羅馬海軍的一個補給點徹底摧毀。
羅馬海軍被他調動得團團轉。
他們引以為傲，稱霸地中海數百年的三列槳戰艦。
在這些不靠風帆和人力，冒著黑煙的鋼鐵怪物面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速度，追不上。
防禦，人家的炮彈能輕易砸穿他們的船殼，他們的投石機卻夠不著人家。
火力，更是天差地別。
無數羅馬海軍將領，在追擊失敗眼睜睜看著對方揚長而去後，氣得吐血。
「黑色艦隊」的傳說，開始在整個地中海沿岸流傳。
它成為了所有羅馬商人、貴族、乃至平民的噩夢。
海上貿易幾乎中斷，沿海行省的稅收銳減，人心惶惶。
賴小五，以一人一艦隊之力，幾乎攪亂了整個羅馬帝國的經濟命脈。
焦頭爛額的愷撒，被迫從準備東征，意圖一雪前恥的大軍中。
抽調了足足兩個精銳軍團，用於加強漫長的海岸線防禦。
在他看來。
這支該死的東方艦隊，不過是在進行一場大規模的騷擾。
他卻不知道。
賴小五所做的這一切。
都只是在為一次更大、更瘋狂、更致命的行動做掩護！
「鎮遠號」的艦橋上，賴小五看著海圖。
目光越過了那些被他騷擾過的島嶼與港口，最終落在了那個長筒靴形狀的半島上。
那裡，是羅馬的心臟——義大利本土！
「嘿嘿，小崽子們，跟俺玩捉迷藏？」
「等俺在你們家後院登陸的時候，看你們還笑不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