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鋒張開雙臂,迎著初升的朝陽。
他身後的黑龍旗,在風中狂舞。
那句「朕要這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楚土」。
如同一道雷霆,劈在廣場上每個人的天靈蓋上。
整個世界。
在這一刻徹底失聲。
時間仿佛被凍結。
無論是大楚的文臣武將。
還是那上百個邦國的君主使臣,所有人的思維都被轟成了一片空白。
賴小五,這個剛剛被封為「大航海提督」的憨直漢子,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的目光呆滯地從高台上的趙鋒,移動到那張巨大的「坤輿萬國全圖」上。
視線越過了那片已經插滿黑龍旗的廣袤疆域,投向了地圖邊緣那無垠的、代表著未知的藍色汪洋。
以及汪洋彼岸那片同樣巨大的陌生大陸。
那裡有什麼?
沒有人知道。
但陛下說,要去征服它!
「咕咚。」
賴小五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短暫的呆滯之後,他猛地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
「啪」的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廣場上格外刺耳。
他臉上的憨厚被一種極致的狂熱所取代。
雙目赤紅,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去!
陛下讓他去,他就去!
哪怕那片海的盡頭是地府。
他也敢率領艦隊,為陛下撞開地府的大門!
與賴小五的狂熱不同。
台下那上百名來自世界各地的君主、可汗、城主。
此刻感受到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讓他們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懼!
他們本以為。
臣服於大楚,獻上財富與美女,便能換來苟延殘喘。
他們本以為。
這位東方帝王的野心,極限便是統一這片已知的大陸。
可他們錯了。
錯得離譜!
這個男人的野心,根本沒有極限!
征服已知世界,對他而言,不過是開始!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星辰與大海,投向了神話傳說中都不曾存在的未知領域!
一名來自沙漠綠洲的城主,雙腿一軟。
若不是身旁的侍衛攙扶,已經癱倒在地。
他顫抖著嘴唇,看向身邊的蒼狼部落可汗,聲音嘶啞:「瘋子……他是個瘋子……」
蒼狼可汗的臉色比他還白。
他沒有理會那城主,而是驚恐地看向四周。
結果看到的,是大楚的文臣,夏侯昱、李伯智等人,臉上掛著智珠在握的微笑。
仿佛對陛下的這番言論,沒有絲毫的意外。
他又看到了大楚的武將,張豹、李虎、凌倉……
那些剛剛滅亡了他們眼中強大帝國的滅國悍將。
此刻一個個挺直了胸膛,眼中燃燒著名為「戰爭」的火焰。
恨不得現在就披甲上馬,去為陛下征服那片未知的大陸!
沒有一個人覺得陛下瘋了。
所有人的眼中。
只有理所當然的狂熱,與深入骨髓的崇拜!
這一刻,所有異國君主,都明白了。
這不是一個人的野心。
這是一個帝國的本能!
一個為了戰爭與征服而生的,從上到下都無比瘋狂的,恐怖的國家機器!
而他們,正站在這個國家機器的面前!
「撲通!」
死一樣的寂靜中。
蒼狼部落的可汗,第一個雙膝重重跪倒在地。
他將額頭死死貼在冰冷的白玉石板上。
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嘶啞的咆哮:「偉大的大楚皇帝!蒼狼部落願成為您手中最鋒利的彎刀!為您征服草原盡頭的每一寸土地!」
他的動作,像是一個信號。
「撲通!撲通!撲通!」
多米諾骨牌倒塌的聲音,接連不斷地響起。
上百名君主、國王、城主,爭先恐後地跪倒在地,黑壓壓的一片。
他們卑微地匍匐著,用各自的語言,高喊著最謙卑的誓言。
「南海諸島,願為陛下之舟船,渡盡四海!」
「沙漠聯軍,願為陛下之駱駝,踏遍黃沙!」
「羅馬……羅馬願為陛下之鷹犬,看守西境!」
曾經被俘的愷撒,此刻也和布魯圖一同跪在最前方。
他抬起頭。
仰望著高台上那道神祇般的身影,眼中只剩下徹底的絕望與臣服。
愷撒用生澀的漢話,一字一句地喊道:「請允許我,代表天下萬邦,尊您為——」
「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
「萬王之王!」
隨著他最後一個字的落下。
廣場上所有異國君主,齊聲高呼!
「恭迎至高皇帝陛下!」
「恭迎萬王之王!」
聲浪排山倒海,直衝雲霄,仿佛要將天穹都掀翻!
慶典的氣氛。
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趙鋒面無表情地看著腳下跪伏的萬國君主,緩緩抬手。
山呼海嘯聲,戛然而止。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夏侯昱。
夏侯昱心領神會。
他手持白玉摺扇,緩步走出。
來到高台邊緣,俯瞰著下方眾人。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陰冷而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奉至高皇帝陛下之命,頒布大楚第一鐵律!」
夏侯昱的目光,如同毒蛇,緩緩掃過每一位異國君主的臉。
「普天之下,日月所照,江河所至,只能有一位「帝」,便是我大楚至高皇帝陛下!」
「自今日起,天下萬邦之主,皆稱「王」,不得僭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聲音陡然變得森寒。
「若有敢擅自稱帝者——」
「大楚鐵騎所至,國滅!族除!寸草不生!」
「轟!」
這道命令。
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壓在所有異國君主的心頭。
這是在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
為整個世界,重新制定秩序!
從此以後,天上地下,唯此一帝!
沒有人敢有異議。
夏侯昱滿意地看著下方眾人那一張張恐懼到扭曲的臉。
搖著摺扇,退回了隊列。
趙鋒這才緩緩開口:「慶典繼續。」
「奏樂!獻舞!」
隨著他一聲令下。
悠揚的鐘鼓聲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卻帶著幾分詭異與戲謔。
在內侍的引導下。
一支堪稱史上最「尊貴」的舞團,被帶到了廣場中央。
走在最前面的,是塞琉古的女王克麗奧佩特拉、帕提亞的國王奧羅德二世、巴克特里亞的國王德米特里三世。
緊隨其後的,是羅馬的前任統治者愷撒。
再往後,是之前北伐南征時。
被俘虜的各個部落的首領、蠻王……
足足兩百人!
兩百名曾經的君主、國王、女王!
他們此刻全都換上了滑稽、暴露的舞衣。
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
音樂響起。
這兩百名君主,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開始僵硬地扭動身體。
那曾經在他們自己宮殿中,象徵著榮耀與權力的舞蹈。
此刻,成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話,和最極致的屈辱。
「哈哈哈哈哈哈!」
凌倉第一個忍不住,拍著大腿爆發出震天的狂笑。
「他娘的!快看愷撒那老小子,扭得跟個蛆一樣!」
鄭茂一邊往嘴裡灌著酒,一邊指著那舞團。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這舞,比咱們軍營里的娘們跳得帶勁多了!」
大楚的文臣武將們,笑得前仰後合。
那些剛剛宣誓效忠的異國君主們。
則一個個低著頭,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們看著那些昨天還和自己平起平坐。
甚至地位更高的君王,今天就成了取樂的舞姬。
一種兔死狐悲的恐懼,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高台之上。
趙鋒端坐在龍椅之上,身旁是面帶微笑的陳卿舒。
他手中端著一杯殷紅如血的葡萄酒,輕輕搖晃。
趙鋒沒有笑。
只是平靜地,冷眼旁觀著下方這荒誕而又真實的一幕。
看著那些曾經的王者,如提線木偶般,為他的勝利而獻上最後的尊嚴。
這一刻。
權勢,已至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