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登仙域,卻具仙資,此謂紅塵仙體!
正因如此,這類存在無一不是各族爭相供奉的存在,輕易不會現身於世。
當蘇塵真正跨入此境,神識瞬間鋪展,覆蓋整個昊天世界,甚至穿透虛空,蔓延至外界宇宙。
「青蟠劍陣!」
心念一動,體內七十二柄青竹蜂雲劍激射而出,在蒼穹之上盤旋交織,凝聚成一條橫亘數萬丈的巨龍。
隨著他修為暴漲,這座劍陣的威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暴漲百倍不止。
他元神離體,立於青龍之首,騰空而起,徑直穿過昊天神國的屏障。
剎那之間,一片無邊無際的浩渺宇宙展現在眼前。
「果真如此。」
蘇塵駕馭著青龍穿梭星海,低聲自語。
一切正如他所料,昊天世界之外,並非死寂虛空,而是群星璀璨,三千大界林立,萬族共存,異象紛呈。
其中不少世界中的人物,名字耳熟得很——分明是他前世讀過的那些玄幻小說里的角色。
他甚至尋到了韓老魔所在的靈界所在。
原來,昊天世界不過只是這片融合宇宙的一角浪花罷了。
正當他感慨萬千之際,整片宇宙仿佛震盪了一下,諸多頂級族群全都陷入震驚與茫然。
什麼時候?這片天地間竟多出了一位大乘巔峰的恐怖存在?
這是當下宇宙中最頂尖的戰力層級!
除了少數沉睡的遠古真靈,誰還能與之爭鋒?
在這片強者為尊的世界裡,力量即是法則。
隨著蘇塵一路穿行,所經之處,各大種族紛紛騰起瑞氣祥光,獻上珍藏已久的至寶奇物。
這一刻,億萬生靈同賀,諸天共慶。
良久,蘇塵緩緩睜眼,眸中掠過一絲笑意。
這一次神遊宇宙,收穫遠超預期。
不僅看盡了昊天之外的壯闊圖景,更攬獲無數天材地寶。
這些都是宇宙大族傾盡家底獻上的賀禮,也是這片天地默認的規矩——
但凡有人登臨大乘絕巔,諸族皆會敬獻寶物,以示尊崇。
蘇塵不僅是大乘境界的修士,更是站在這一境巔峰的存在,只要真靈不出,世間無人能與之抗衡。
那些橫跨星河的古老世家自然爭相巴結,即便無法真正結盟,也寧願破財免災,圖個安心。
因此這一次蘇塵所收的禮物琳琅滿目,其中不少寶物連他本人都頗感興趣。
而這些來自浩瀚宇宙的見聞,也讓蘇塵心中某個念頭愈發堅定。
收拾妥當後,他伸了個懶腰,心滿意足地躺下休息。
一夜平靜無事。
次日清晨,飯廳之中。
蘇塵照常將抽得的珍寶以及各族送來的賀禮分給青鳥、姜婷等人。
見識過外界的廣闊與繁華,他對身邊女子出手更顯闊綽。
畢竟在昊天界內,她們的修為已屬頂尖,可一旦踏出此界,便顯得微不足道。
他不願身旁之人只是擺設,徒有其表。
況且這些所謂的奇珍異寶,對他而言不過是尋常之物。
「蘇先生,北涼王世子求見。」
正逢眾人談笑之際,門外傳來侍女的通報聲。
「讓他進來。」蘇塵隨口應道。
片刻之後,徐奉年邁步而入,周身寒意逼人,仿佛霜雪覆身。
這股冷峻氣息讓廳中諸女神色一斂,紛紛投去探究的目光——不知這位世子登門所為何事。
徐奉年對旁人視若無睹,只直視蘇塵,語氣低沉卻堅定:
「徐奉年拜見蘇先生。」
「此前先生曾言,待我踏入陸地神仙之境,便會告知家母身亡真相。」
「如今我已臻至准地仙極境,心念一動便可跨入地仙門檻,懇請先生兌現承諾。」
實則,他尚未真正成就地仙。
但若不惜代價催動體內殘存的大黃庭之力,確能如白玉京一般,短暫擁有地仙威能。
若換作以往,他未必急於一時,大可等到水到渠成再登門相詢。
然而因那一回說書內容泄露天機,蘇塵提前點破他未來將遭暗算的命運,這才促使他按捺不住。
他不甘心至死仍蒙昧於母親被害的真相。
聽聞此言,廳中眾女皆露出關注之色。
當年吳家劍首吳愫,被譽為女子劍修第一人,在西陵壁前素衣執鼓,擊響丈高魚龍鼓時的風姿,至今仍為人稱頌。
而她不僅是北涼王徐曉深愛的王妃,身份尊貴無比,更是無數人心中的傳奇。
敢動這樣一個人,幕後之人必定背景驚人,牽連極廣。
一時間,所有目光再度聚焦於蘇塵身上,靜候下文。
蘇塵略一沉吟,緩緩開口:「你既執意知曉,那我便告訴你當年泰安城那樁白衣命案的始末。」
白衣案三字一出,滿室肅然。
所謂京城,指的正是泰安城。
能在泰安城中對北涼王妃下手,不難推斷,此事定然牽涉皇族中樞。
隨著蘇塵將舊事徐徐道來,一幅驚心動魄的權謀畫卷逐漸鋪展——
三朝元老元本溪運籌帷幄,東離帝親下密旨,欽天監測算吉凶,泰安守門人柳蒿師、妖宦韓貂侍、病態卻狠辣的楊太歲聯手圍剿……
徐奉年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從來不是真正的浪蕩公子,早年便隱隱察覺母親之死與皇室脫不了干係,卻未料竟有如此多人參與其中。
除已被南宮斬殺的韓貂侍外,其餘涉案之人至今安然無恙,高居廟堂之上。
最令他難以接受的,是楊太歲竟也在列!
父親徐曉被稱為「人屠」,一生征戰沙場,仇家遍天下,知己寥寥,楊太歲卻是極少數被引為心腹的故交。
他曾幻想藉助楊太歲的勢力追查母親死因,卻不曾想,那人正是藏得最深的劊子手之一。
「為何?」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為何我父二十年來始終沉默不語?」
「你以為你父親能怎麼做?起兵反叛嗎?」
「春秋十年戰亂不止,百姓流離失所,若是北涼舉旗,東離江山必將血流成河。」
「你父親不只是一個丈夫,更是北涼之主,他要為六十萬鐵騎、六千萬黎民負責。」
「你娘走之前,再三叮囑你爹別走上復仇這條路。
她有四個孩子,不願看到他們被仇恨裹挾,在刀光劍影里長大。」蘇塵語氣平靜,仿佛只是在講述一段舊事。
他並不打算評判徐曉當年的選擇是對是錯,只是將真相原原本本告訴徐奉年。
「多謝蘇先生相告,徐奉年銘記於心。
若有來日,定當結草銜環以報。」
徐奉年深深一揖,隨即轉身離去,背影漸漸沒入夜色之中。
待他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南宮終於開口,聲音堅定:「主人,我想去一趟武帝城。」
此言一出,其餘幾位女子皆是一驚。
她們早已知曉南宮與王仙枝之間那段恩怨糾葛。
可那王仙枝乃是天上白帝降世之身,武道第七境巔峰的絕頂強者。
而南宮雖已不凡,距離那等境界仍有差距。
眾人難免憂心忡忡。
蘇塵略作沉吟,從袖中取出一物遞予她:「這幅《太古萬刀圖》,乃是一位刀道古皇以畢生精血與刀意熔煉而成。
你先將其參悟融合,其餘的事,日後再說。」
古皇二字,在浩瀚諸天之中分量極重——唯有踏入大乘之境者,方可得此尊號。
而這幅萬刀圖,亦是他遊歷萬界所得最為珍貴的三件至寶之一。
南宮雙手接過,眼中泛起感激之光:「謝主人成全。
待我徹底煉化此圖,再去面對過往恩怨。」
蘇塵輕啜一口清茶,目光深遠,只微微頷首。
……
北涼王府內院。
徐奉年歸府後,立即開始收拾行裝。
老黃聞訊背著劍匣匆匆趕來,疑惑問道:「少爺這是要遠行?」
徐奉年雙眼通紅,低聲道:「我已查清當年害死我娘的真兇,此番前去,只為討一個公道。」
「什麼?」老黃心頭一震,急道,「讓我陪你同去!」
「我要去的是泰安城,九死一生,你不必跟著送命。」徐奉年語氣決絕,心中早已做好赴死準備。
老黃咧嘴一笑:「連武帝城我都闖過,泰安城又能有多險?大不了就是一條命罷了……」
「老黃!」徐奉年猛然抬眼,厲聲打斷,「這次你必須留下,不准跟來!」說著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誰知剛邁出幾步,前方便出現一道人影,擋住了去路。
「你也別想走!」
來者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身形挺拔如松,筋骨強健似鐵。
徐奉年皺眉:「你是何人?」
老頭昂首挺胸,聲若洪鐘:「老夫是你外祖父!齊煉華,刀甲之名響徹東離。
家裡還有長輩在,輪不到你一個小輩出頭。」
徐奉年聞言一怔,旋即怒意上涌:「原來是你?當年我母親遭難,你在何處?為何不見你出手相救?」
齊煉華神色黯然,長嘆一聲:「得知消息時,我日夜兼程趕往泰安,可終究遲了一步……人去樓空,屍骨無存。」
他頓了頓,望著遠方,聲音低緩卻堅定:「所以這一次,讓我去吧。」
「我齊煉華這一輩子,志向太多,野心太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