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鳳梧情況類似,所依仗者乃家族至寶——孔雀翎。
憐星實力稍遜,可有邀月相伴,姐妹心意相通,功法同源,聯手之下堪比巔峰大宗師。
至於官御天、歐陽飛鷹、半天月等人,皆為江湖老輩頂尖人物,實力毋庸置疑。
七人合力,竟能與巨龍正面抗衡,絲毫不落下風。
而這恰恰正是他們所需要的。
身為天象級大宗師,他們已可引動天地之勢,內力綿延不斷。
反觀巨龍,早已油盡燈枯,如今展現出的強大,不過是臨死前的最後一搏,如同迴光返照。
最怕的就是拖延。
只要耗下去,結局註定只有一個——隕落。
與此同時,厲若海一邊招架青鳥凌厲攻勢,一邊悄然關注著龍珠所在戰場。
「沒想到爭奪龍珠的人如此之多,光是大宗師巔峰就有好幾個……」
他心頭微沉,卻並未慌亂。
畢竟眼下似乎共有七顆龍珠現世,他目標不高,只求奪其一,尚有幾分勝算。
況且其他人正全神貫注對抗巨龍,自己尚處有利位置。
與他想法相同的不在少數,眾人都以為龍珠共七顆。
然而,實則有一顆早已藏於察木龍體內。
先前察木龍身上閃過的金光,並未引起注意。
而這顆才是真正的核心龍珠,擁有統御其餘龍珠之能——本該屬於日後察木雪體內的那一顆。
只是此時察木雪尚在襁褓之中,察木龍自然不會貿然交付。
方才若非他主動獻出,巨龍也無法短暫吞納八珠,重振雄風。
「你走神了。」
忽然間,一桿銀白長槍貼面掠過,劃破臉頰,留下數道血痕。
交手良久,青鳥的眼神也逐漸清明,不再被戾氣籠罩。
厲若海苦笑搖頭。
今日確是心緒紛亂,既是對敵人的輕慢,亦是對手中長槍的褻瀆。
「青鳥姑娘,這局我認輸。
今日心神不寧,狀態不佳,改日等我調整好了,再與你全力一戰!」
青鳥默然不語。
她清楚,厲若海此刻心思不在戰上,繼續打下去也不過是徒增喧囂。
對她而言,勝負從來不是目的,真正吸引她的是交手之間那一瞬的靈光、招式碰撞中所激盪出的領悟與成長。
當兩人收手停戰,原本圍攻巨龍的七人臉色頓時一沉。
厲若海即便未至大宗師巔峰,也至少在七八重境界,實力深不可測;而青鳥雖修為稍遜,戰力卻絲毫不弱,甚至能在對戰中壓他一頭。
如今這等人物介入,局勢立變。
原本七顆龍珠,七人分之正好均分,可一旦多出兩人,平衡便被打破。
然而青鳥並未理會眾人,只是靜靜盤膝而坐,閉目凝神,細細回味方才一戰中的點滴感悟。
反倒是厲若海毫不遲疑,提槍直撲戰場,加入圍剿。
「二十刺!」「三十擊!」「五十連勢!」
長槍如電,暴雨傾盆,每一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狠狠刺向巨龍要害,殺意凜然,氣勢驚人。
半里之外,聶風與步驚雲藏身巨岩之後,神情緊繃。
先前巨龍發動無差別轟擊時,二人反應極快,迅速撤離,加上彼此照應,並未受傷。
此時他們潛伏不動,只為伺機奪取龍珠。
見厲若海突入戰局,聶風低聲嘆息:「又來一位大宗師級的人物……雲師兄,不如我們暫且退去?」
「不必。」步驚雲目光如鐵,「原先七人分七珠,本就無我們立足之地。
如今多一人攪局,必生紛爭——亂中取利,正是良機。」
話音未落,巨龍已然支撐不住。
那雙龍眸閃過一絲悲愴,但轉瞬即堅毅如鐵。
一聲震天龍嘯炸開,緊接著狂暴的能量席捲四方,巨龍身軀轟然爆裂,一道人影自體內飛出,直墜龍吟窟深淵。
爆炸餘波將七團微光猛地掀飛,四散而去。
「雲師兄,動手!」
「追!」
機會終於降臨,步驚雲眼中精光暴漲,與聶風同時暴起,疾速追向其中一顆飄飛的龍珠。
「姐姐……」憐星望著邀月,聲音微顫。
「跟緊我!」邀月掃視四周,語氣冷峻,隨即縱身躍起,鎖定一顆龍珠疾馳而去。
憐星功力尚淺,若獨自追逐,極可能空手而歸。
邀月深知此點,決定姐妹同行,先奪其一,再謀其餘。
其餘眾人互望一眼,各自選定目標,紛紛騰身追去……
時光流轉,又是一晝夜過去。
神州大地七大皇朝、諸國江湖人士如潮水般湧向四方城。
接連數日的說書內容早已傳遍四方,蘇塵之名,如今已是家喻戶曉。
無論是長生界的恢弘格局、人物命運的跌宕起伏,還是他對神州各派人物鞭辟入裡的點評,皆令人嘆服。
更別提那些鮮為人知的天地隱秘、埋藏千年的歷史真相,似乎沒有他不知道的。
無論你是嚮往長生,還是仰慕仙道,在沒有天崩地裂的大事之前,誰願意錯過聽他講一段書?
人流越聚越多,若非蘇塵昨日連夜擴建摘星樓,恐怕早已容不下這般盛況。
即便如此,仍有無數人擠在樓外街巷,席地而坐,翹首以盼。
趁著說書人尚未現身,眾人三五成群,議論紛紛。
「昨日祁連山那場龍珠之爭,最後到底是誰得了寶物?」
「唉,真是醒了夢啊。
我還幻想能撿個漏,結果巨龍一吼,差點把我魂都震散了。」
「誰不是呢?不過誰能想到,那等凶煞巨獸,竟真被邀月宮主和四方城主等人聯手斬殺!」
「可不是嘛,歐陽城主的實力絕不在邀月之下!還有那些默默無聞的高手,原來世間藏著這麼多大宗師,以前竟毫無聽聞。」
「七顆龍珠究竟落入誰手?想想都讓人抓心撓肝。」
「除非他們自己開口,否則咱們哪猜得出來。」
「反正青鳥姑娘肯定沒要,真是奇了,她竟然對龍珠看都不看一眼。」
「你有所不知,青鳥姑娘可是蘇先生的貼身侍女,蘇先生知曉那麼多隱秘之事,恐怕手中還有比龍珠更稀世的寶物。」
「這話不假。
我記得青鳥姑娘早前才剛踏入宗師之境,如今竟已晉升大宗師,那一手凌厲槍意,怕是連天山絕頂的上官幫主都望塵莫及。」
「別提上官金虹了,堂堂大宗師,卻被小李飛刀那等宗師巔峰一招斃命,實在不堪一擊,哪能跟青鳥姑娘相提並論。」
「可不是嘛,青鳥姑娘年不過二十出頭,便已在槍道上登臨大宗師之境,天賦卓絕,幾乎可與傳說中的長生不死神媲美,日後踏破天人之關,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若論天資,或許唯有大隋陰葵派的聖女綰綰堪與相較,便是御劍山莊的尹天雪,也略遜一籌。」
「也不知咱們神州大地,還藏著多少這般驚艷的後起之秀,這些人,將來恐怕都是陸地神仙般的存在啊!」
「說來也怪,青鳥姑娘和魚幼薇這名字,聽著怎麼都像是出自《雪中》里的人物?莫非那部書,真是蘇先生以身邊之人所寫?」
「極有可能。
若非親身經歷,怎會描繪得如此入木三分?也許《雪中》本就是蘇先生過往經歷摻雜幾分想像而成。」
「那《長生界》呢?那可是講破碎虛空之後的世界,難道也是真的?」
「要說全是杜撰,我又不信。
蘇先生所言太過真切,仿佛那些事就發生在眼前一般。」
細想之下,令人背脊發涼。
眾人紛紛沉默,再無言語。
在聽者心中,《雪中》與《長生界》早已不只是尋常說書段子,倒像是真實發生過的往事,活生生刻在時光深處。
可這又怎麼可能?眾人滿心困惑,卻無法求證。
六樓一間雅閣內,朱無視聽著樓下議論,神色微黯,流露出一絲遺憾。
但當他轉頭看向身旁女子時,眼中又泛起暖意。
祁連山爭奪龍珠本是他心動之事,但因已得兩枚天香豆蔻,唯恐救素心之事節外生枝,他便按兵不動。
這幾日暗中籌謀,為奪曹正淳手中的最後一枚豆蔻,他不惜代價——犧牲了埋伏多年的鐵爪飛鷹,又獻上十大將軍的罪證,終借明皇朱厚照之手,將天香豆蔻收入囊中,成功喚醒素心。
「素心,縱使捨去帝王之位,我也定要與你此生相守。」
望著眼前溫婉如昔的女子,朱無視的心志愈發堅定。
……
日頭漸移近午,摘星樓內的喧譁慢慢平息。
天穹星頂緩緩開啟,蘇塵攜青鳥與魚幼薇自空中徐徐落下,立於高台之上。
先前在廳中用飯,常讓旁人坐立難安,蘇塵索性改在後院進食。
今晨用了點心,閒步片刻,與眾人談笑指點青鳥修行,眼看時辰將至,便登台就位。
青鳥如影隨形立於身後,一身氣勢比往日更加銳利,大宗師之威隱隱透出,英氣逼人。
魚幼薇則安靜沏茶,恪盡侍女之責。
蘇塵捨不得獨享整片悟道茶葉,卻又對凡茶索然無味,便取半葉悟道茶摻入普通茶葉之中。
雖不及全葉那般玄妙,但香氣氤氳,已是遠勝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