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立法局。
或許在許多人眼裡,這是一個聽起來很厲害,實際權利又不那麼大的部門。
事實上,1993年之前的立法局,是真正的港島至高。
局長由港督親自擔任,所有議員,無不權高勢大。
當初的廉政專員,其實就是議員去兼任的。
再簡單點說,93年之前的議員,就像是欽差一樣。
平時開開會,聊聊天,研究一下對金主有利的政策。
有什麼緊急情況,港督直接委派議員負責,所有單位配合。
1984年,立法局議員人數為47人,全是官方委任。
1985年9月之後,增加了24名民選議員,由間接選舉產生。
什麼叫間接選舉?
就是港府先認可你了,你才有資格去選。
並不是很多作品裡面那樣,你可以隨便去選。
那都是異想天開的事情。
選個議員同鬼佬對著幹,完全是神話中的神話。
真正可以選的時候,是要到了回歸。
1997年7月1日,頒布立法會條例之後的事情了。
再直白一點,要做議員,得先表明你的立場。
鬼佬拿你當自己人了,你才能選。
不然就沒戲。
全港島投票給你一個人,也是沒用的。
哪國其實都一樣,你擺明同上頭對著幹,怎麼可能讓你選。
選進去也是一個死字,根本做不了什麼。
即便如此,24個民選議員,還是被無數港島人看重。
立場先不說,只要坐上去,就是港島最頂尖那批人。
真正的人上人。
所以,每逢選舉,競爭尤為激烈。
……………
金鐘道陳天衣律師事務所。
一大群西裝革履的男女,正坐在會議室中,小聲聊著。
這群男女,大多30歲往上,都是正在參加區議員選舉的人。
港島有一句話,要做議員,先選區議員。
比起議員,區議員權力亦是不小,算是區一級單位。
大部分的議員,也都有區議員的資歷。
此時,陳天衣與簡奧偉,站在會議桌主位。
由陳天衣開口,笑容道:
「各位,我們大家都是老朋友了。」
「今天請你們來,是有一件事,想同各位商量一下。」
下一刻,不滿的聲音已經回覆:
「陳大狀,我最近很忙啊,有什麼事,你快說啊。」
「就是啊,我在屯門每天到處跑,從早到晚,兩個禮拜沒休息了。」
「陳大狀,要不是看你面子,我今天都不會過來。」
「你到底有什麼事啊?」
「奧偉,你叫我來幹什麼?」
「不清不楚的,什麼都不說。」
呃……
顯然,有些人還是簡奧偉約來的。
面對質問,簡奧偉有些不好意思。
陳天衣卻是笑容不變:
「我知道各位最近都很忙,忙著拉票選舉。」
「而今天請各位來,就是想為各位解決困難。」
「請客的人,也不是我。」
說著,陳天衣招呼簡奧偉,一塊兒走到會議室門邊,拉開了門。
只見兩個高大男人步入。
一者年輕帥氣,風度翩翩。
一者中年氣質,沉穩不凡。
「楚先生,請!」
「陳大狀,簡大狀,麻煩你們了。」
話罷,陳天衣拉著簡奧偉直接出了門。
取而代之的,是那兩個高大男人步入。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楚千鈞。」
「這位是高文彪,高老闆。」
「今天請各位來的,正是我們兩個。」
「簡單一點,港島18個區,上百萬張選票,都掌握在我手上。」
「現在各位是不是冷靜一些,可以聊聊啦?」
「啊?」
在場眾人聽得,無不訝異。
這個人口氣可太大了,連李半城也不敢這麼說啊。
港島那麼多的集團,似乎也沒有哪一家,擁有幾十萬員工的。
…………
就在會議室隔壁。
陳天衣拉著簡奧偉進入辦公室,笑容道:
「師弟,我們的事情已經做好了。」
「其他的事,同我們沒什麼關係了。」
「怎麼樣,做了楚先生公司的法律顧問,學到不少東西吧?」
再看簡奧偉,臉色有些難看,小聲道:
「師兄,這是干涉選舉啊。」
「楚先生到底想幹什麼?」
「我們這麼做,是犯法的。」
「不不不……」
陳天衣笑容搖頭,坐到了辦公室主位,話語道:
「我們只是請了一些朋友過來,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沒聽到。」
「這算是犯了哪條法律啊?」
「至於干涉選舉,先不說是不是真的干涉。」
「單說選舉,從創立那天開始,一直都是人為干涉的。」
「分別只是在於,是誰在干涉。」
「阿偉,你以後如果想進立法局,可以找楚先生幫忙。」
「楚先生別的不多,就民間選票,絕對是港島第一。」
簡奧偉聽得,沉默片刻,這才問話道:
「師兄,我們這麼做,真的對嗎?」
「互助互惠,沒什麼不對。」
陳天衣非常肯定,點頭道:
「裡面那些朋友需要選票,正好楚先生手上有很多選票。」
「只要他們聊得投緣,一者需要,一者能給,皆大歡喜。」
「朋友們感謝我們提供幫助,楚先生也對我們的服務滿意。」
「請幾個人而已,三方都開心,有什麼不對?」
「阿偉,人在這個世上活著,千萬不要去排斥,而是要學會去融入。」
「你要是想改變世界,那就努力去做最大的那個。」
「沒有話語權的人,說再多都是放屁,一文不值。」
「擁有話語權的人,就算是放屁,也有無數人追捧。」
「好了,不說這些了,還是聊聊你的工作吧。」
「怎麼樣,有什麼案子是處理不了的嘛?」
呼……
簡奧偉聽著師兄的話,再看師兄笑眯眯的表情。
雖有千言,卻無一字能有效反駁。
這一刻,簡奧偉覺得師兄的話很對。
確實,他不是一個太靈活的人,有太多的事情看不順眼。
但其實都是沒用的。
世界不會因為你不喜歡,就停止運轉。
相反,它的運轉,會把你轉出圈,轉得你遍體鱗傷。
想改變,就要有權。
「師兄,如果我也去選區議員,你覺得行不行?」
「哦?」
陳天衣聽得,欣慰看向這個師弟,笑容道:
「行,懂得變通,什麼都行。」
「其實很多看起來複雜的事,只要你想通了,也就不過如此。」
「任何高深莫測的計劃,當曝光那天,人們都會覺得,也就那樣。」
「你想去哪個區,一會兒我替你同楚先生聊。」
耳聽這位明哲保身的師兄,竟然肯為自己冒險。
簡奧偉感動之餘,也有了笑容:
「不用了師兄,我的事,我會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