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一點半。
中環皇后像廣場邊,一處較為偏僻的咖啡廳。
葉孝禮夫婦,以及三個兒子,十幾名跟班,將這裡包場。
昨晚搞清楚情況之後,葉孝禮主動邀約楚千鈞,外出談一談。
對於這次的事,葉孝禮覺得挺冤,也非常的奇葩。
昨晚葉家人查過了,群英娛樂集團與Mini寵物公司的大股東,還真是楚千鈞。
而上次葉孝禮隨口吩咐親信,教訓一下葉榮添。
對方是上流人物,當然用的是上流方式。
出手就是沖葉榮添公司去了。
這下可倒好,葉榮添只是個小股東。
偏偏主持著公司一切事務,又是CEO。
外人沒仔細查過的,還真以為他是老大呢。
至於很多朋友或許會問,為什麼不事先查一查呢?
很簡單,沒必要。
港島十富之一,對付一家公司,查什麼,用得著查嗎?
在他們心裡,本就該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就算葉榮添有老闆,也該是那位老闆來認錯,把葉榮添給開除了,求原諒。
就像那些報社老闆,面對楚千鈞時的樣子。
只是沒想到,葉榮添的老闆是個黑社會的,頭還很鐵。
而楚千鈞是什麼人,葉家也已經查過了。
港澳黑道第一人!
這是他們問過很多江湖朋友之後,得到的答案。
汽車轟鳴聲響,下午1點10分,兩輛黑色賓利停在了咖啡廳門口。
楚千鈞這邊來了六個人。
楚千鈞、丁瑤、葉榮添、簡奧偉、火爆明、喪波。
「請問您是楚先生嗎?」
看到人到,葉孝禮的親信第一時間迎上,客客氣氣。
「不錯!」
「楚先生請,我們老闆已經等你很久了。」
六人跟著進入咖啡廳,只見裡面坐了兩張桌。
一張坐著一男一女,正是葉孝禮夫婦。
旁邊一張坐著三個年輕男人,無疑是葉孝禮的兒子。
外圍站了不少人,看樣子葉孝禮挺小氣,似乎怕自己這個黑社會動粗。
楚千鈞打量幾人的同時,葉家人也在打量楚千鈞。
「楚先生是吧,過來坐!」
「榮添,你們坐那邊。」
楚千鈞示意四人也坐到隔壁桌,這才帶著丁瑤走了過去。
「葉先生,久仰大名。」
「這位就是葉太太吧,你好。」
隨意客套了幾句,雙方入座。
葉孝禮也沒有喝咖啡的閒情逸緻,直入正題道:
「楚先生,這次針對你公司的事,完全是一個誤會。」
「我已經查清楚了,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張。」
「至於楚先生派來的人,說得也是不清不楚。」
「所以我本人並沒收到楚先生的邀請。」
方建平緊隨其後,笑容道:
「是啊楚先生,只是一場誤會而已,就沒必要鬧大了。」
「這件事到此為止。」
楚千鈞聽得兩人話語,對於這套說辭並不滿意,微笑道:
「如果一開始葉先生就肯來找我,那這件事可以是誤會。」
「但現在不太一樣了。」
葉孝禮聽得,臉色微沉,其實也不滿意。
他想息事寧人,不想因為誤會,和黑道的麻煩人攪合在了一起。
說白了,在葉孝禮心裡,是自己放了對方一馬。
可現在看來,對方似乎不太領情。
抱著這樣的心態,葉孝禮淡淡道:
「有什麼不一樣?」
「我已經開始做事,這就是不一樣。」
楚千鈞簡單一句話,隨即方才解釋道:
「葉先生或許對我不太了解。」
「我楚千鈞這個人很好說話。」
「只要肯坐下來談,十件事有九件,都能夠談妥。」
「前提是,我沒有公開出手。」
「但我只要公開動手。」
「無論對人,對事,對物,對公司,我都要贏!」
「我是不能夠輸的。」
「所以現在已經不是誤會,是誰對誰錯誰低頭的問題。」
「葉先生要是肯低頭,這件事可以就這樣打住。」
「要是不願意,那也沒什麼好說的。」
這麼一番話,葉孝禮與方建平倒是聽懂了。
可是懂了不代表能接受啊。
葉孝禮臉色大沉,看向楚千鈞道:
「楚先生,我今天好心好意請你過來談,不是怕了你。」
「你的那些卑鄙手段,影響不了我什麼。」
「我認識港島很多高層,包括警務處幾位副處長。」
「我只要一句話,不管楚先生勢力有多大,都沒用。」
「他們會嚴查這次發生的幾件事。」
「澳門的人會被救回來,南丫島的居民可以安撫,工地上的工人,有錢一樣能請到。」
「除此之外,到底是誰在裡面搞鬼,很快也會查清楚。」
方建平緊隨其後,似乎對楚千鈞的身份,也挺厭惡,話語道:
「楚先生,無論是港島還是灣島,甚至是東南亞。」
「我也認識不少黑道的人。」
「黑道的人要面子,我們能夠明白。」
「所以請楚先生來,就是我們最大的誠意。」
「這件事到此為止,對雙方都有好處。」
咖啡廳並不算大,幾人聊天也沒壓聲,旁邊兩桌人無不聽得清楚。
葉家三兄弟一臉驕傲,對於父親的威風,共感榮光。
葉榮添、簡奧偉、火爆明、喪波四人,臉色卻是不好了。
這葉孝禮夫婦看似客氣,實際句句帶刺。
他們的意思也很清楚。
今天就是請楚千鈞走個過場,雙方就算結束了。
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認慫、賠禮、道歉、條件,什麼都沒有。
可偏偏這種方案,連頭腦比較簡單的火爆明,都覺得最好。
「哎!」
楚千鈞此時嘆了一口氣,在所有人都覺得他會答應時,話鋒卻是突轉道:
「本來我以為,港島十大富豪之一的葉先生,會有什麼高見。」
「想不到一番話說出來,錯漏百出,真是讓人失望啊。」
葉孝禮此時徹底沉下了臉,正色道:
「我說錯了什麼?」
「葉先生說,無論我勢力再大都沒用,這簡直是小孩子的看法。」
「如果真像葉先生所說,我們又何必奮鬥呢。」
「有事報警不就好啦。」
「葉先生還說,只要白道出面,就可以解決麻煩。」
「呵,我現在就告訴葉先生,你解決不了。」
「你們明大在澳門的人,救不回來,也找不到。」
「我坦白告訴你,你不低頭,我會一直扣人。」
「除非明大上下,沒人再過海。」
「再說南丫島的居民,你們是可以安撫。」
「但如果發電站再爆炸一次呢?」
「你們安撫得住嘛。」
「你覺得是你放了我一馬?」
「我倒認為,是我沒把事情搞大。」
「明電集團的發電站出了問題,整個南丫島斷電五天。」
「要是揚出去,對於明電集團的聲譽,是巨大的打擊。」
「再來這麼幾次,就算葉先生認識港督都沒用。」
「市民遊行,港府會馬上考慮換人。」
「葉先生苦心搞出來的明電,算是廢了。」
「至於工地上的工人,哈哈哈哈……」
楚千鈞大笑,語氣充滿了自信:
「他們要錢還是要命?」
「我不許人接你們明大地產的生意。」
「上層或許不聽我的。」
「但真正幹活的中下層人心裡。」
「楚千鈞三個字,比你葉孝禮大得多。」
「他們可以不認識我,卻都知道號碼幫龍頭。」
「葉先生,我楚千鈞是黑道人物。」
「用的不是什麼卑鄙手段,而是黑道手段。」
「上層的人脈,我從來沒有經營過,確實是你贏。」
「但中下層人的心裡,我更狠。」
「我楚千鈞,可以斷了你明大的根基!」
「下面沒人撐,你這個光杆大富豪,又能怎麼樣呢?」
「明大的活,你準備一個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