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先生！」
「盟主！」
「………」
方潔霞跟著楚千鈞進入城寨，心裡更加震驚了。
她是富家出身，其實沒來過城寨這種地方。
這會兒進來才發現，難怪警方很快就被打出去。
地形太複雜了。
就那麼一條街，到處是巷子。
抬頭四面八方都是樓房，緊貼著一起。
窗口幾百個，這會兒都有頭冒出，揮手招呼。
「大家好！」
「老爺車，你受傷啦？」
「小事情而已，只是擦傷。」
「阿樂，你也在這兒啊。」
「是啊盟主，我們和聯勝叔父在城寨。」
「我收到消息，專門趕來幫忙的。」
「金牙丙，聽飛龍說，上個月你買了一批傢伙。」
「沒做大煙，改賣軍火了？」
「哈哈哈，楚先生說笑了，就是一門二手生意。」
「賺點辛苦費而已。」
「這位就是華東叔是吧，洪興四大天王，久仰大名。」
「楚先生的大名，我也是如雷貫耳。」
在白玫瑰的介紹下。
楚千鈞與城寨老大們打著招呼。
方潔霞看著那些笑臉迎人的凶漢，心裡還是有些恐懼的。
別看這些人現在笑得好像花開。
可是楚千鈞的隻字片語，也讓這個涉世未深的小丫頭，感受到了險惡。
大煙、軍火、馬房、賭檔、脫衣舞場……
這些全部是非法生意。
聽了十分鐘，沒一個正經人。
最正經的一個，是非法行醫的。
「各位，我今晚進來，是要解決整個城寨的問題。」
「找個寬闊的地方，我同大家聊一聊。」
「有什麼問題，大家儘管問。」
「對了玫瑰，居民代表也要請到。」
看著楚千鈞的表現，許多第一次見到這位黑道盟主的老大們，點頭不已。
江湖傳聞一點不假：
德高望重，光明磊落！
看看人家，再看看之前的福伯、鄧威、蔣權等人。
媽的，當我們大伙兒死人一樣。
進門就逮著他們自己人聊。
嘀嘀咕咕，小聲密謀。
楚千鈞呢，一句話都沒同號碼幫人說。
直接就是讓大伙兒一起來聽，把事情說清楚。
這種表現，無論說得好不好，至少大家看到誠意了。
「那就去城中街吧，那裡有個廣場。」
「是我們城寨裡面最寬闊的地方。」
「四面的樓房也有窗口。」
新記病鬼開口提議，馬上就得到一眾大佬的認同。
烏鴉不知道從哪兒拿出個破鑼，敲擊連連，怪聲道：
「鐺鐺鐺……」
「城中街議事了，搶位置啊……」
「城中街議事了，有好戲看啊……」
「城中街議事，楚先生為我們主持公道了……」
隨著烏鴉這麼一喊。
楚千鈞看到了飛檐走壁，穿牆遁地。
城寨居民是真的牛，本來窗口的人，立即縮頭進去了。
一些人直接上了頂樓，從天台上走，往城中街那邊的天台去。
一些人跑下來，進入巷子就不見了。
打眼一看就知道，裡面不知道多少岔道，能通往廣場。
一些人進屋，也不知道怎麼的。
這邊進去，從前面幾間出來，循環往復。
「真是可惜！」
楚千鈞看到這一幕，很想保下這個城寨。
這種是真正的天然堡壘啊。
上百人往這裡一待，不動用重火力的前提下發生槍戰。
上千人都打不進。
到處是掩體，和地道戰一樣。
不熟的人，你連敵人都看不到，已經中槍了。
不過國策如此，實在保不了。
……………
城寨中心街，其實就是一塊圓錐形的地方。
這裡什麼都沒有，四面都是高樓，正對窗口。
在白玫瑰、華東叔、老爺車等人的組織下，城寨四萬人繼續守衛。
一萬來人，通通到了這裡。
樓上、地面、到處都是人。
楚千鈞、陳天衣、佐維、方潔霞四人在最中間。
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要不是知道這是談話，方潔霞腳都要軟了。
圍在最前排的，是城寨各單位老大，以及幾名白髮蒼蒼的老頭。
他們嘛，就是城寨的居民代表。
「楚先生，城寨是不是不用拆了？」
「那些條子怕了，請您進來說和的？」
老爺車聲若洪鐘，第一個開口問話。
這，無疑也是很多城寨老大認為的。
畢竟，如果沒條件，你們警方繼續打啊，我們繼續干啊。
不打了，還請了人來，顯然是退步了。
而大伙兒的訴求，白玫瑰一開始就說了的。
城寨不拆，以前怎麼樣，以後還那樣。
楚千鈞搖頭，看向老爺車，高聲道：
「各位，警方也好，港府也好，其實都沒有權利答應什麼。」
「拆除城寨，是中英聯合聲明的決策。」
「可能有些人對於這個不太了解。」
「我就簡單說一下。」
「這種聲明，就是兩個國家之間的國書。」
「要是沒有公布，還能夠商議修改。」
「可是公布之後，就是世界見證。」
「聲明上寫得很明白，97之前，由大英負責，拆除城寨。」
「簡單一些字句，想玩文字遊戲都不行。」
「所以就算鬧出天大的事，城寨拆遷也改不了。」
「不然兩國都會沒面子。」
嘩………
聽到城寨還是要拆，眾人無不譁然。
老大們也好，小弟們也好，居民也好，議論紛紛：
「啊？不能改，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是啊，不改就是讓我們去死。」
「操，既然活不了，那我們就拼。」
「我寧可被人打死，也不想被條子抓去蹲苦窯。」
「條子今晚就要趕我們出去，我那麼多貨，怎麼走啊？」
「媽的，什麼都沒了，活著也沒意思。」
「我們拼了……」
「…………」
群情激動，方潔霞聽了幾耳朵，就想開口解釋一下。
不是，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們警方今晚不是來拆遷的。
抓葉國歡而已，我之前講得很清楚啊。
陳天衣站在方潔霞身邊，察覺她想說話，先一步小聲道：
「Madam，既然是楚先生話事，你就別說話了。」
「有什麼問題，楚先生能解決的。」
呃……
方潔霞無語，確實也不敢說了。
她沒經歷過這種場面，怕自己說錯什麼話。
一開始想說，也不過條件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