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陳莊的話,陳從進真有一種驚呆了的感覺,且不論是不是真的,就算真是堂兄弟,沒見過一面,半點感情都沒有,一見面,就是要這要那的,儼然一副窮親戚上門打秋風的姿態。
對此,陳從進呵呵一笑,道:「你說是本使的兄長,可有信物?」
其實陳從進覺得,此人大概率真是自己的堂兄弟,不過,陳從進也不想收留此人,更不會給其一官半職,至於娶十個娘子,他還真敢想。
陳莊聽陳從進的語氣似乎有質疑的意思,急聲辯道:「這哪有什麼信物,去村里打聽一下,不就清楚了,這事,難道還能做假不成!」
陳從進看著陳莊,搖搖頭,沉聲道:「真也好,假也罷,真真假假,我已不在意了,你想娶十個娘子,好志向,但那得靠你自己的本事去娶,至於當官,州中尚有募兵,你若是想從軍,某倒是能給你個方便。」
一聽到從軍,陳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連聲道:「打打殺殺的事,我幹不了的!」
張泰在旁,聽到這話,心中暗自罵道:「草包,廢物。」
按張泰的想法,陳莊若真是陳從進的兄長,真從了軍,軍中上下,多多少少也會照拂一點,結果此人,竟連半點猶豫都沒,直接拒絕。
陳從進呵呵一笑,道:「好,既然你不願意,那還有另外一條路子,更適合你。」
陳莊眼神一亮,忙道:「是什麼?」
「回村種地吧!」
陳從進這時轉頭對張泰道:「給此人兩貫錢,當做回返漁陽的盤纏。」
陳莊即便是再蠢笨,也聽出了陳從進不願給自己官的意思,他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突然開口罵道:「陳從進,現在你發達了,就翻臉不認人,我大老遠跑來投奔你,你竟如此絕情,連個一官半職都不肯給我,還打發我回村種地!你連兄弟都不顧,這麼薄情寡義,他日必…………」
而最後一句話還沒說出口,親衛將李豐,頓時怒目圓睜,手按劍柄,向前跨出一步,隨即猛的踹倒陳莊,口中喝道:「大膽!竟敢對使君口出污言,再敢胡言亂語,某必殺你!」
陳從進神色平靜,抬手示意李豐稍安勿躁,目光冷冷地看著陳莊,道:「我念在可能的宗親份上,才給你兩貫錢,這世間,從來沒有不勞而獲之事,你既無建功立業之志,又無踏實做事之心,還妄圖坐享其成,是什麼人給你的勇氣,覺得我會滿足你的要求?兩貫錢已是我仁至義盡,你若再不知好歹,休怪我不再留情。」
說完後,陳從進不再理會此人,帶著張泰等人往懷戎方向而去,獨留陳莊一人於原地,而陳莊突然遭到如此對待,這和其心中所想完全不一樣,陳莊越想越氣,索性坐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陳從進扭頭一看,見這麼大的人了,還和幼童一般,心中實在是有些鄙夷,隨即扭頭看向李豐,道:「畢竟是宗親,這般模樣,實在難看了些,等下,你帶幾個人,把他趕回漁陽,實在不行,多給他幾百文算了。」
「是,使君」
若是陳莊想要在媯州謀個小營生,陳從進還不至於如此,但是一開口,就是要娶十個婆娘,要官要錢的,不說其他,便是心性就不行了,陳從進覺得,留下,說不定是個禍害,自己還不如當個惡人,直接打發回去算了。
而就在張泰回返媯州沒兩日,廣邊,寧武,兩座軍城的鎮將,已經趕到媯州,只有懷安鎮將尚未抵達,不過,最遲,也就這一兩日的功夫。
陳從進此時將用兵胡部,當成自己上任來燒的最烈的一把火,他是對此事極為上心,因此,在寧武,廣邊二城鎮將抵達懷戎後,陳從進立刻召見二人。
「末將廣邊軍鎮將沈思恭,參見使君!」
「末將寧武軍鎮將范誠,參見使君!」
「二位將軍請起。」
陳從進微微抬手示意,目光在二人身上掃視一圈,隨即輕笑道:「此次召你們前來,一是,本使剛剛就任,正可與諸位見上一面。
這二嘛,媯州地處邊陲,某既任媯州刺史,自是要詳細了解軍城外諸多胡部的情況,還望二位將軍知無不言。」
沈思恭和范誠二人,也是對陳從進這個新任刺史有過了解,即便是陳從進看著很年輕,但他們都清楚的知道,陳從進可不是上任刺史鄭蘊瑭那般,喜歡花花草草的刺史,那可是敢襲殺節度的武夫。
況且,陳從進雖說沒有兼領清夷軍,可他卻娶了清夷軍使李懷宣的孫女,再加上他自己手上還有一支雄平都,在這媯州之地,他就是實打實的一把手,沈范二人,根本不敢炸刺。
聽到陳從進的問話,沈思恭當即抱拳答道:「使君,廣邊軍城外,主要都是奚人部落,奚人大大小小的部落,共有十三部,而其中較大的,只有三部,也就是阿會部,奧失部,伏弗郁部,這三部,皆是可出動上千騎的大部落。」
陳從進微微點頭,接著看向范誠,而有了沈思恭的回覆標準,范誠也是對著陳從進拱手道:「使君,寧武軍城外,諸部混雜,有奚部,有契丹部,有回鶻人,也有沙陀人,大大小小的部落,不少於二十部,而要說規模稍微大點的,也只有沙陀人的吐六於部了,吐六於部可出動沙陀騎八百。」
陳從進點了點頭,隨即追問道:「這些部落,歷來對媯州,歸順之心,可誠?」
范誠當即回道:「寧武軍城,各部混雜,沒有強勢的部落,對國朝的命令,沒有敢於反抗者。」
而沈思恭卻是目露遲疑之色,片刻後,才緩緩道:「廣邊軍城,三部大部落,只有阿會部,稍微恭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