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太。
舒眠眼皮一跳。
且不說她現在和裴樾還沒有領證結婚,再者,即便兩人成婚,也應該是稱呼她為「裴太太」才是。
當然,「沈太太」這一稱呼也是有的,只是,偏偏這三個字是從沈堯的口中喊出,這就不得不令人多想了。
「多謝沈先生。」
避免對方起疑,舒眠狀亂自然的接過手帕,輕輕的將眼角的淚水擦乾。
她沒有仔細去打量和確認掌心那塊手帕,只說,「待手帕清洗乾淨,我再還給沈先生。」
「沒關係,這是我愛人留給我的,離了身,她會怪我的。」
手帕就這麼被沈堯要了回去。
愛人。
舒眠笑容溫婉,「看來,沈先生和沈太太很恩愛呢。」
說出「沈太太」這一稱呼時,大概是因為自己剛才才被這麼喊過,舒眠有一絲的不自在。
來回客套了兩句,舒眠想,也差不多了,便想隨便找個藉口離開。
得知姐姐沒事,她心裡安定不少,打算晚點再找機會親自確認一下。
「沈太太,我的輪椅沒電了,能不能麻煩你推我一程,到了門口,會有人來接我。」
這個理由讓人無法拒絕。
舒眠點頭應下,站在身後將輪椅推動。
腦海里卻忍不住想,那場車禍不僅讓他傷了腿,也傷了眼睛嗎?
他的眼睛怎麼樣了?
隔著鏡片,舒眠又站在側後方,實在看不清。
「沈叔,你怎麼不接電話,一個人跑這兒來了。」
一道聲音在不遠處響起,緊接著是一陣快步而來的腳步聲。
一身沉穩的黑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眉眼間的恣意與散漫褪去,像遠山上的松柏。
紀緒。
舒眠抿了下唇,輕輕垂下眼皮。
紀緒也注意到了沈堯身後的舒眠,他愣了下,「沈叔,這位是?」
舒眠適時的抬眸含笑,「你好,我姓沈,是裴樾的未婚妻。」
「你好沈小姐,我叫紀緒。」
「紀先生。」
「麻煩沈小姐了,我和沈叔還有事,就先走了。」
「沒關係。」舒眠退後,將輪椅轉交給紀緒。
舒眠站在原地,目送著兩人消失在走廊盡頭。
「沈叔,剛才那位沈小姐,是你的哪位親戚嗎?」
「不是親戚。」
「哦,我看她也姓沈,還以為你們之間有什麼關係。」
兩人的聲音也漸漸遠了。
舒眠退後,後背抵在身後的牆壁上,長舒一口氣。
才剛來到京市,就接連撞見兩位老熟人,她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舒舒,你剛表現得很好很自然呀,而且看樣子他們也沒有起疑。」
舒眠點頭,畢竟臉和身形都換了,想要認出來,的確是不可能的事。
「這麼一來我們就可以放心了,接下來舒舒你只需要安心做任務就行。」
舒眠笑了笑,是啊,確實可以安心了,曾經相識的舊人都好好的過著自己的生活,她能遠遠的看一眼就足夠了。
今天的交集本來只是偶然,之後大概是不會再見了。
舒眠捧了水洗了把臉,調整好情緒,重又走向宴會廳。
剛找到裴樾,還沒來得及說話,手腕就被他拽住,裴樾緊緊盯著她的眼睛,隨後面色微沉。
「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幫你出氣。」
他說著就朝一旁的助理招手,要讓人去調查。
舒眠連忙將人攔住,「沒有的事,是我剛才洗臉醒神,水不小心進眼睛了。」
「真的?」
「當然了,再說了,誰不知道我是沈家人,是你裴樾的未婚妻,又有誰能欺負得了我?」
裴樾這才相信了,情緒微松,看著兩人還交疊在一起的手,那股扭捏勁與羞澀後知後覺的涌了上來。
他似乎是打算把舒眠放開,可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最後只抿著唇,「羞羞答答」的看了舒眠一眼,錯開視線,當做無事發生。
那隻攥在她手腕的手,自然也沒有鬆開。
上了車,隔絕了所有外界的視線,舒眠還沒來得及坐好,眼睛便被什麼東西冰了一下。
裴樾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冰袋,此時正小心翼翼的湊上前給她的眼睛做冰敷。
「閉上眼睛,我會小心的。」
兩人距離挨得近,舒眠能看見對方長而直的睫毛,在她的視線下一顫一顫的,像是跳動著的脈搏。
閉上眼之前,舒眠注意到裴樾的手指在輕微的發抖,她沒有多想,大概是冰袋拿在手裡太冰了吧。
之後,上級給予了回復,說世界相融是意外,只讓她一心專注當下的任務,至於其它的不必在意。
這就相當於說了句廢話,不過想到,任務系統好歹施了層障眼法,不至於暴露她當下的身份,舒眠也就沒有過多放在心上。
*
舒眠留在京市工作,但因為沈裴兩家的聯姻關係,現在都在京市,是培養感情的最佳時機,所以舒眠目前是住在裴樾名下的一棟別墅里。
當然,這一段原劇情里也有描述。
裴樾心中有位難忘的白月光,之所以讓沈鳶住在裴家,不過是為了長輩那邊好交代,他為了走過場,偶爾會過來。
於是舒眠想,自己接下來應該有段清閒日子了,結果一大早,就看到只是「偶爾」過來的裴大總裁繫著圍裙,正在廚房裡忙前忙後。
舒眠挑眉,這「偶爾」也太不「偶爾」了。
不多時,裴樾端著一份三角形荷包蛋和一碗熱騰騰的黑粥走了過來。
「阿鳶,你醒了,快來吃早飯。」
舒眠猶豫,「這是……」
裴樾笑吟吟的解釋,「這是愛心荷包蛋,另外一碗是皮蛋瘦肉粥,我記得你說你喜歡吃鹹粥。」
舒眠:「……」
他不說一聲,她還以為這是炸彈呢。
「這……呵呵,」舒眠乾笑,「你自己嘗過了沒有?」
「沒有,我想將第一口留給你,」裴樾抿著唇,耳尖微微冒紅,「這是我第一次下廚,你別嫌棄我。」
裴樾一副挺不好意思的樣子。
他是該不好意思的,雖是第一次下廚,但這廚藝也太差了。
當然最後,這份陰間套餐的歸宿是垃圾桶。
廚師另外將準備好的早餐送上桌,兩人一起吃了頓早餐。
裴樾公司還有事,沒有久留,舒眠回房間,她這幾天還在休假,可以再放鬆幾天。
「對了貓貓,我最近沒有什麼任務嗎?」
「有的呀,因為你和裴樾只是聯姻,沒有感情基礎,但是你呢,因為和家人不親近,就連找的未婚夫也是心裡有人的。你缺愛也渴望愛,你想著裴樾有白月光作伴,於是順理成章的,你也給自己找了個情感寄託。」
舒眠驚訝,「我一個女配還有感情線?是誰啊?」
「嗯……劇情里沒有提及對方的姓名,只說是你們別墅區的一位鄰居,因為時常能碰見,這一來二往的就……」
鄰居?
一人一統正說著話的功夫,舒眠放空的視線忽然有了焦點。
對面不遠處的一棟別墅的房間裡,一個男人正背對她換衣服。
寬肩、窄腰、冷白皮,幾道交錯的大小傷痕不覺得礙眼,反倒增添了幾分凌虐美。
舒眠匆匆移開視線,貓貓說的該不會就是這位鄰居吧?
還是位,換衣服時不愛拉窗簾的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