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後。
「砰」的一聲巨響!
時弦接住一個朝他砸來的枕頭,被關在了門外。
謝知景將門鎖修好,「時先生,時間不早了,還請回房間休息,以免打擾到其他人。」
男人說話的語氣始終和和氣氣,可時弦沒有邁步離開,謝知景的腿也沒有挪開半分,一雙笑眼緊緊釘在他身上。
時弦恍若未聞,攏著懷裡的枕頭捏了會兒,隨後面無表情的將臉陷了進去,深深吸氣。
謝知景:「……」
「都是寶寶的味道。」
謝知景:「……」
因為是被舒眠臨時趕出來的,時弦沒有穿上衣,褲子上的皮帶扣也不知何時鬆開了,此刻西裝褲松松垮垮的掛在腿上,人魚線若隱若現。
儼然一副事後的狀態。
時弦隨手將枕頭塞進謝知景懷裡,垂眸慢條斯理的系皮帶。
隨後,又從虛空中取出一件乾淨的衣服穿上。
臨走時,不忘將謝知景懷裡的枕頭拿走。
謝知景:「……」
屋內,雨蘭有些拘謹的挨著沙發的邊沿坐下。
「小晗,對不起,我來之前應該提前跟你打聲招呼的。」
「沒關係,雨蘭。」舒眠遞給她一杯溫水,「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
雨蘭緊緊抱著杯子。
「雖然知道那些都是幻境,就連看到的屍體也是假的,可是……可是我還是感到害怕。」
「從餐廳和你們分開後,我獨自一人回到家,泡了個熱水澡,我以為我沒事了,可剛一躺在床上閉上眼,那些血腥的畫面充斥著我整個大腦。」
說到這,雨蘭的眼淚蓄滿眼眶,簌簌的滾落下來。
舒眠表示理解,倘若不是時弦點破幻境一事,她也以為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她這個旁觀者都感到心有餘悸,更何況雨蘭這個第一發現人呢?
她遞了紙巾過來,「雨蘭,沒事了。」
雨蘭嗚咽著抱住她,「小晗,我真的好害怕。」
雨蘭的膽子本就小,她這個狀態舒眠也不放心她一個人,索性就留了雨蘭在這裡過夜。
舒眠讓人給她準備了一套乾淨的睡衣,之後,兩人就像平常的閨蜜一般,躺在床上談天說地。
這大概是舒眠進入遊戲以後,最放鬆最自在的時候了,要不是因為聽著雨蘭一口一個小晗的喊自己,她真以為自己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
「小晗,你記不記得……」
聊起往事,雨蘭正要繼續往下說,身旁傳來了綿長的呼吸聲。
雨蘭側眸,不知何時舒眠已經睡著了。
她伸手替舒眠掖了掖被角。
暖黃的燈光下,雨蘭臉上怯懦、單純的笑容緩緩收斂。她靜靜的坐著,盯著睡夢中的女孩看了許久。
「真好騙。」
啪一聲,燈關了。
*
早上,舒眠被一陣香味喚醒。床的另一側空了,雨蘭已經醒了。
簡單洗漱過後,舒眠來到樓下。
雨蘭繫著圍裙,正將早餐一碟一碟的往餐桌上端。
舒眠驚訝上前,「雨蘭,這些都是你做的?你快坐下,你是客人,怎麼好讓你做這些。」
雨蘭笑容靦腆,「自從出事後,你就一直陪著我,開導我,還讓我留宿,我就想著總得做點什麼來回報你,不然我會一直惦記著的。」
舒眠不大讚同,「你跟我客氣什麼,我們是朋友,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好了,不說這些了,快來嘗嘗味道如何?現在溫度應該正好。」
「把你的手挪開。」
舒眠被雨蘭拉著在椅子上坐下,一道冷厲的嗓音從樓梯上傳來。
她循聲看去,此時,時弦站在台階上,正冷著臉盯著她們的方向。
更確切的說,是盯著她身旁的雨蘭。
雨蘭膽子本來就小,而且之前接受審訊時就有點畏懼時弦,此時被他這麼一凶,嚇得雙手一顫,本能的往舒眠的身後縮了縮。
「小……小晗……」
舒眠皺著眉,「時弦,雨蘭是女孩子,也是客人,你能不能紳士一點?」
時弦抿著唇,快步上前,一把拽過她的手,將女孩攏在懷裡。
「她昨晚睡在你的房間?」
舒眠疑惑話題的跳躍度,眨了眨眼,下意識點頭,「對啊,怎麼了?」
關係要好的朋友睡在一起,晚上聊聊天,不是很正常嗎?
「為什麼不讓她住客房?」時弦抿緊唇,「你讓她留下,卻把我趕了出去,我吃醋。」
「你是不是有病,雨蘭是女生!」舒眠瞪大眼睛,發現自己有時候真是追不上時弦的腦迴路。
他怎麼連女孩子的醋也要吃?
「除了我,你身邊的都是其他人。不論性別,我都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你。」
說著,時弦冷冷掃了雨蘭一眼,直接下了逐客令。
「秦小姐,用過餐後,就請回吧。」
「時弦!」舒眠把時弦推開,「你給我閉嘴!」
雨蘭當然不會久留,可哪有直接將客人趕走的道理?
「時先生,不用你提醒,我今天也已經打算離開了,小晗對我很好,我也不好一直留在這繼續打擾她。可是,你也是客人,請問你又有什麼權利讓我離開呢?」
對上時弦陰鷙的眼眸,雨蘭鼓起勇氣說完這一番話後,又立馬縮到了舒眠的背後。
雙方僵滯之時,謝知景從樓梯上下來。
「時弦,秦小姐是第一發現人,我們接下來的調查還需要她的協助,所以這段時間她會和我們待在一起。」
聞言,時弦皺緊眉,但因為涉及工作相關,他沒有再說什麼。
金宴和穆錚也陸續從樓上下來,聽了一耳朵的金宴看熱鬧不嫌事大,走上前拱火。
「是啊是啊,時弦,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秦小姐既是重要發現人,又是小晗的好朋友,把她留在這,是很合乎情理的事啊!你說你這人,怎麼還針對人一個小姑娘呢?」
金宴是真覺得把雨蘭留下挺好的,多了一個女生在這裡,時弦這變態胚子就不好時時刻刻往小晗的屋子裡跑了。
秦雨蘭聽著幾人都在為自己說話,她靜靜的站在舒眠身後,乖順的垂下眼帘。
唇角很輕很輕的,向上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