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空氣死一般寂靜。
趙奕臉上的笑容，僵得比城牆上的磚還硬。
他感覺自己不是站在女帝面前，而是光著屁股站在菜市口，等著挨那千刀萬剮的凌遲。
武明空就那麼看著他，不說話。
完了。
這回是真的芭比Q了。
貪污貪到皇帝頭上了，還被當場抓包，古往今來，自己怕是頭一個這麼有創意的。
「怎麼不說話了？」
武明空終於開了口，那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剛才不是還說自己幸不辱命，說得唾沫橫飛嗎？」
「趙大人，朕倒是想聽聽，那一百萬兩銀子，你是打算怎麼跟朕解釋？」
「是秦國人路上被山賊劫了？還是你趙大人準備替朕，捐給哪座廟宇修繕屋頂了？」
趙奕的大腦，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開始了瘋狂的運轉。
解釋？
怎麼解釋？
說我看你國庫空虛，幫你藏點私房錢？
他媽的，怎麼說都是死路一條！
就在他準備故技重施，當場表演一個痛哭流涕、悔不當初的時候，他的眼睛，卻不自覺地，被某個地方吸引了。
武明空今天穿的龍袍，領口開得恰到好處。
那道深邃的溝壑，若隱若現。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落在了書案下，那雙被龍袍下擺遮掩住的，修長筆直的大腿輪廓上。
媽的。
死到臨頭了，竟然還在想這個。
不過……
還是這娘們的最得勁啊！
跟她比起來，柳如煙太媚，楚嫣然太青澀。
「看夠了沒有？」
冰冷的聲音，將趙奕的魂給拉了回來。
他猛地抬頭，對上了武明空那雙帶著幾分戲謔，又帶著幾分惱怒的眼睛。
「臣……臣有罪！」
趙奕「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頭磕得邦邦響。
「陛下！那一百萬兩，臣是想……是想留著給新軍做軍費的！新軍初建，處處都要花錢，臣怕您手頭緊，就……就自作主張了！」
這理由，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臉紅。
武明空被他這無恥的樣子，氣得都笑了。
她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踱步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給你做軍費？」
「趙奕，你臉皮的厚度，真是讓朕嘆為觀止。」
她俯下身，那張絕美的臉，湊到趙奕的眼前。
一股淡淡的、獨屬於女帝的馨香，鑽進趙奕的鼻子裡。
「那一百萬兩，你留著吧。」
「嗯？」趙奕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新軍的訓練，鎮國大道的修建，都是要錢的地方。」武明空直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冰冷的帝王姿態。「就算是朕，賞你的。」
趙奕的心，瞬間從地獄飛回了天堂。
這……這他媽也行？
「不過……」武明空話鋒一轉。
趙奕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下次你再敢跟朕耍這種心眼。」武明空頓了頓，那雙鳳目里，閃過一絲狡黠。「朕就讓你搬進宮裡來，天天給朕端茶倒水，貼身伺候。」
趙奕張著嘴，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還沒來得及謝恩，就看到武明空那張冰山臉上，浮現出一抹可疑的紅暈。
她注意到了趙奕那依舊不老實的視線，恨得牙根都痒痒。
這狗東西！
都什麼時候了，還盯著看！
他到底是有多喜歡看？
可不知為何，除了羞惱之外，她心裡，竟然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覺。
「咳！」
武明空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
趙奕這才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剛才又失態了，一張老臉瞬間漲得通紅。
「那……那一萬匹戰馬，也一併劃撥給你。」武明空迅速轉移了話題，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朕希望，你的新軍，能給朕帶來不一樣的驚喜。」
「陛下放心！」趙奕一聽，立刻來了精神，拍著胸脯保證。「臣保證給您練出一支，能橫掃天下的鐵軍！」
「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奕這下是真心實意了，磕頭磕得那叫一個響亮。
從皇宮裡出來，趙奕感覺自己像是剛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一刻也不敢耽擱，直接讓馬車，朝著城外的新軍大營飛馳而去。
到了大營，李存孝早已聞訊趕來。
「少將軍！」
「行了，別多禮了。」趙奕擺了擺手，一邊往裡走，一邊問道，「最近營里的伙食怎麼樣？」
李存孝那張粗獷的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托少將軍的福！天天都有肉吃！弟兄們操練起來，勁頭都足得很！就是……就是天天吃雞肉羊肉，有點膩了。」
趙奕挑了挑眉。
「怎麼不吃豬肉？」
「豬肉？」李存孝撓了撓頭，「少將軍，您之前不是說，那小豬仔要先處理一下，才能養嗎？這不才養了半個多月，還沒長大呢，吃了怪可惜的。」
趙奕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我操！
他想起來了！
他當初光顧著教李存孝怎麼給小豬仔「割以永治」，徹底忘了告訴他，那些沒來得及處理，已經長大了的公豬，該怎麼去腥味！
這他媽得損失多少五花肉！損失多少白花花的銀子啊！
趙奕的心在滴血，臉上卻還得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李存孝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存孝啊。」
「末將在！」
「本將最近夜觀天象，苦思冥想，終於想出了一個，解決大豬騷味的絕妙辦法！」
李存孝一聽，眼睛都亮了。
趙奕便把後世那套用去腥的方法，添油加醋地給他講了一遍。
李存孝聽得是一愣一愣的，最後佩服得五體投地。
「少將軍真乃神人也！」
「行了，別拍馬屁了，趕緊去安排！」趙奕揮了揮手，「對了，把李金李銀那兩個小子給我調回來，我身邊缺兩個使喚的人，讓他們跟著我，也算是在保護，保險一點。」
「是！」李存孝當然沒有異議，領命而去。
趙奕剛鬆了口氣，就聽到營帳外傳來一陣咋咋呼呼的吵嚷聲。
「我哥來了？在哪兒呢！快讓我進去！」
「二將軍！您慢點！」
「滾開！別攔著我！」
帘子一掀，趙長歌那顆黑炭似的腦袋，就先探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李金李銀兩兄弟，三個人都是一臉的激動和興奮。
「哥！」
趙長歌一看到趙奕，嗷的一聲就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