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姝聽到「黑冰台」三個字，那張絕美的臉上，綻開一個動人心魄的笑。
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但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比任何回答都來得更加肯定。
「趙大人果然是消息靈通。」
她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動作優雅得像是在作畫。
「也對，畢竟是新官上任的影衛指揮使，這洛陽城裡，還有什麼事能瞞得過趙大人呢？」
我操！
趙奕心裡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這娘們的情報網，到底有多恐怖？
今天金鑾殿上才正式宣布，她一個秦國公主，竟然這麼快就收到了風聲！
這他媽不是情報，這是現場直播啊！
「你監視我？」
趙奕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試圖用氣勢壓倒對方。
贏姝卻不為所動，反而也學著他的樣子，將身體往前湊了湊。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那股子清冽又帶著些許甜意的馨香，更加清晰地鑽進趙奕的鼻子裡，攪得他心神不寧。
「趙大人，你這話可就說錯了。」
贏姝的唇角，勾著一抹玩味的弧度。
「什麼叫監視？」
「本宮只是對洛陽的風雲人物，比較感興趣罷了。」
她頓了頓，那雙漂亮的鳳目，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趙奕。
「畢竟，能讓武明空，破格提拔，委以重任的男人，想來……總有幾分過人之處吧？」
這話說得，針尖對麥芒。
趙奕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他乾脆不跟她繞圈子了。
「那個女刺客，到底是誰？」
「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贏姝向後一靠，重新拉開了距離，整個人懶洋洋地倚在椅背上，那姿態，慵懶又迷人。
「趙大人，咱們現在可是在談生意。」
「你總不能指望，本宮白白送你這麼大一份人情吧？」
「這對我們，又沒什麼好處。」
趙奕被她這副市儈的模樣氣笑了。
「好處？」
「你別忘了，你們秦國的水泥配方，還在我手上攥著呢！」
「沒有我點頭，你們連半點水泥渣都別想拿到！」
「是嗎？」
贏姝挑了挑眉，臉上全是「我好怕怕哦」的表情。
「可我們已經和大周陛下談好了。」
「四百萬兩白銀，一萬匹北地戰馬，不久就會運抵洛陽城外。」
「趙大人要是想撕毀協議，也不是不行。」
「只是……這消息要是傳出去，說大周新上任的影衛指揮使，言而無信，搞砸了兩國和平和交易」
她拖長了語調，那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
趙奕氣得差點當場掀桌子。
這娘們，太他媽不是東西了！
拿捏得死死的！
兩人就這麼對峙著，空氣中全是看不見的電火花。
最終，還是趙奕先敗下陣來。
沒辦法，誰讓他現在有求於人呢。
「說吧，你想要什麼？」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贏姝看著他那副憋屈又不得不低頭的樣子，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派頭。
「簡單。」
她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
「趙大人，欠本宮一個人情。」
「以後，本宮若是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你不能拒絕。」
「成交！」
趙奕想都沒想，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一個人情而已，
先拿到情報再說，後面幫不幫再說！
贏姝滿意地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張摺疊好的紙條，放在桌上，用指尖輕輕推了過去。
「你要的東西，都在裡面。」
她一邊說，一邊賣起了關子。
「這人啊，是你們大周自己人。」
「鎮南王！」
「趙大人你那個水泥，鬧出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南邊那位，其實已經坐不住了。」
趙奕拿起那張紙條，打開。
紙上的字跡，娟秀又帶著幾分凌厲，顯然是出自女子之手。
內容很簡短。
「雲雀，鎮南王麾下，擅長潛行刺殺，目標：綁架趙奕，獲取水泥配方。」
「原計劃：潛入城郊莊園。」
「變更原因：莊園防衛森嚴，外牆遍布碎片，暗哨多如牛毛，無從下手，遂改道趙府。」
原來如此！
趙奕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
他還以為是自己哪個環節出了紕漏，搞了半天，是自己的防禦措施太到位，把那刺客給逼得沒轍了！
他媽的，老子還是想得太多了！
他把那張紙條收進懷裡，連句客氣話都懶得說。
贏姝也不在意，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情報，是我們黑冰台的人，一路跟蹤那個叫雲雀的刺客，才拿到的。」
「至於真假，本宮可不敢保證。」
「趙大人，你自己小心。」
趙奕聽她這麼說，心裡那股子邪火又冒了出來。
他重新湊了過去，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公主殿下這話說的。」
「要是這情報是假的，害得我出了什麼意外。」
「您……難道不負責嗎？」
這句話，他說得極有味道，那眼神，毫不掩飾地在她那玲瓏有致的身段上打著轉。
他以為，能讓這個秦國公主，有片刻的慌亂。
誰知道，贏姝非但沒躲，反而笑得更加燦爛。
她也學著趙奕的樣子，往前一湊，那溫潤的紅唇，幾乎要貼到他的耳朵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負責？」
贏姝的嗓音，壓得又低又媚，帶著一股子致命的誘惑。
「那趙大人，想讓本宮怎麼負責呢？」
「要不然……」
「你來我們秦國，做本宮的駙馬？」
「……」
趙奕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
只剩下三個字在瘋狂迴響。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道天雷，從天靈蓋直接劈到了腳後跟，整個人都麻了。
這……這他媽是什麼虎狼之詞！
他想反駁，可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這娘們，嘴皮子太溜了！
還秦國駙馬？
趙奕心裡瘋狂吐槽。
就自己這德行，真去了秦國，跟你睡個覺，都得先寫個摺子請示一下吧？再說了都不一定能活著到函谷關！
那他媽還活個屁啊！
看著趙奕那副吃了蒼蠅一樣，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的精彩表情，贏姝終於心滿意足。
她施施然地站起身，理了理自己那身月白色的衣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副得勝者的姿態，讓趙奕恨得牙根都痒痒。
「茶也喝完了，情報也給你了。」
「趙大人，您……慢慢玩。」
她說完，轉身就走，那背影，說不出的瀟灑和得意。
趙奕一個人坐在那兒，感覺自己的人，今天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一飲而盡。
反手又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