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罵越氣,越想越虧,感覺自己這波虧到姥姥家了,到時候人碰到我就說馬鞭和蠟燭。
天一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龜裂。
他低著頭,沒敢辯解。
趙奕罵了半天,也罵累了,他看著被捆成粽子,正用一種看變態的眼神看著自己的雲雀,只覺得一陣心累。
算了。
他無力地揮了揮手。
「帶下去,好吃好喝地伺候著。」
「明天,我再親自審她。」
「是。」
天一如蒙大赦,拎起還在發愣的雲雀,身影一閃,就消失在了房間裡。
……
這一覺,趙奕睡得是前所未有的香甜。
畢竟,心裡的一個大石頭落了地,抄了趙得柱的家,淨賺五十萬兩還順手抓住了雲雀。
人生得意,莫過於此。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砰!」
房門再一次被人從外面,用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給踹開了。
趙奕一個激靈,從床上彈了起來,睡眼惺忪地罵道:「誰啊!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爹趙昭,一身嶄新的朝服,跟個二百五似的的堵在門口,那張黑臉上全是焦急。
「怎麼樣?沒缺胳膊沒少腿吧?」
「昨天晚上,那個女刺客,來了沒有?!」
趙奕打了個哈欠,一把推開他爹的手,重新癱回床。
「來了。」
「然後呢?」趙昭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趙奕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聲音悶悶地傳來。
「被我抓了。」
「現在正被影衛關起來思考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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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兒子我出馬,還有搞不定的事?您就把心放在肚子裡。」
趙昭站在床邊,看著自己這個沒心沒肺的兒子,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媽的。
老子擔心了一晚上,覺都沒睡好!
結果你這小王八蛋,睡得跟頭死豬一樣!
他心頭那股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來,抬起腳就想往趙奕屁股上踹。
可腳抬到一半,又硬生生放下了。
算了。
人活著就好。
「滾起來!上朝!」
趙昭黑著臉,吼了一句,轉身就走。
……
父子倆一路無話,坐著馬車,晃晃悠悠地到了皇宮。
金鑾殿。
今天的朝會,顯得有些平淡。
武明空高坐龍椅之上,宣布了幾項人事任命。
原戶部侍郎周顯,正式接任戶部尚書一職。
原吏部主事王莽,成了刑部侍郎。
對於這兩項任命,滿朝文武,無一人提出異議。
自王德法倒台後,朝堂上的反對聲音,幾乎被清掃一空。
趙奕站在武將的隊列里,百無聊賴地東瞅瞅西看看,感覺自己都快站著睡著了。
他環顧四周,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御史台的隊列里。
一個熟悉的身影,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陳正!
那個被他當時罵暈過去的老御史,竟然回來了!還沒死!
這老東西,在家休養了一個多月,看樣子是緩過來了。
陳正似乎也感覺到了他的注視,下意識地轉過頭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陳正的身體,猛地一僵,那張剛剛恢復了點血色的老臉,「刷」地一下又白了。
他像是見了鬼一樣,趕緊把頭扭了回去,再也不敢往趙奕這邊看一眼。
不是這狗東西!他怎麼還盯著我!他是不是又想罵我了?
不行,我得離他遠點!這他媽就是個吃金汁的東西!沾上就倒霉!
陛下啊!您怎麼還讓這麼個毒物在朝堂上晃悠啊!
趙奕看著陳正那副嚇破了膽的慫樣,撇了撇嘴。
真沒勁。
……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
趙奕伸了個懶腰,正準備溜號,回家補個回籠覺。
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一個身影,正低著頭,想從角落裡偷偷溜走。
正是禮部尚書,李不清。
趙奕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李不清的胳膊。
「哎呀!李大人!別走那麼快嘛!」
李不清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緩緩轉過頭,看到趙奕那張笑嘻嘻的臉,整個人都不好了。
「趙……趙大人,有何貴幹?」
「沒什麼大事。」趙奕笑得那叫一個春光燦爛,「我就是想問問,這河南道的蝗災,也過去這麼久了。」
他湊近了,壓低了聲音,那語氣,卻讓周圍好幾個豎著耳朵偷聽的大臣,都聽得清清楚楚。
「咱們當初那個賭約,您老人家,還記得吧?」
「您什麼時候,打算兌現啊?」
「這人無信則不立,國無信則不興。您可是我大周的禮部尚書,主管天下禮法,可不能言而無信,給我大周的官員們,帶一個壞頭啊!」
李不清那張老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白到紅,從紅到紫,最後,黑得跟鍋底有的一拼。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奕,嘴唇哆嗦著,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無恥!!」
他一把甩開趙奕的手,轉身就想走。
趙奕哪裡肯放過他,跟個狗皮膏藥似的,又黏了上去。
「哎,李大人,您別走啊!」
「咱們再商量商量嘛!您要是不想吃熱的,涼的也行啊!我聽說,御膳房後門的那個茅廁,昨晚剛清理過,還新鮮著呢!」
他一邊追,一邊還扯著嗓子喊,生怕別人聽不見。
「您要是覺得一個人吃沒意思,我陪您啊!我這人最講義氣了!我看著您吃!」
「噗——」
旁邊,大理寺卿李正,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隨即,周圍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悶笑聲。
那些還沒走遠的大臣,一個個都放慢了腳步,裝作在跟同僚討論國事,實際上,耳朵都快豎到天上去了。好幾位大臣的肩膀劇烈聳動,用袖子死死捂住嘴,生怕笑出聲來,惹禍上身,但那幸災樂禍的眼神,卻在彼此之間瘋狂交流。。
這瓜,趕緊吃!晚了就沒了!
李不清被氣得眼前陣陣發黑,他感覺自己一口老血已經涌到了喉嚨口。
他猛地轉過身,那雙噴火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趙奕。
「豎子!你欺人太甚!!」
趙奕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李大人,您這話說的,我可就不愛聽了。」
「咱們當初,可是一口唾沫一口釘,賭約立得清清楚楚。現在,讓您兌現承諾,怎麼就成了我欺負您了?」
「難道,在您禮部尚書李大人眼裡,這『誠信』二字,就這麼不是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