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今天得上朝了。
趙奕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起來,換上朝服,剛走出院子,就看見他爹趙昭已經跟個門神似的杵在那兒了。
趙昭看著自家兒子,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以前是越看越不順眼,現在是越看越順眼。
「走吧。」趙昭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率先朝著府外走去。
趙奕跟在後面,心裡直嘀咕。
老爹這是吃槍藥了?
兩人一路無話,坐上馬車,直奔皇宮。
金鑾殿外,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時。
看到趙奕和趙昭父子倆一前一後地走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那目光里,有羨慕,有嫉妒,有敬畏,當然,還有八卦。
「趙尚書早啊!」
「王爺早!」
不少官員主動上前打著招呼,態度那叫一個恭敬。
趙奕臉上掛著標準的假笑,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笑?笑個屁!
你以為老子看不出你們的小九九。
沒過多久,桂公公那尖細的嗓音響起。
「陛下駕到!」
文武百官立刻噤聲,躬身肅立。
武明空一身龍袍,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走上龍椅。
她今天看起來精神格外的好,面色紅潤,隱隱帶著光澤。
趙奕心裡嘿嘿一笑。
看來這兩天的辛勤耕耘,效果是真不錯。
「眾愛卿平身。」
「謝陛下!」
朝會正式開始,前面幾件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很快就處理完了。
就在趙奕聽得快要打瞌睡的時候,武明空的聲音從龍椅上傳來。
「諸位愛卿,武舉在即,關於具體的章程,可有定論了?」
只見內閣大學士魏崢,顫顫巍巍地從隊列里走了出來,手裡還捧著一沓厚厚的奏摺。
「啟稟陛下,關於武舉章程,老臣與狄玄等人,經過數日商討,已擬了一份詳盡的方案,請陛下御覽。」
魏崢的聲音雖然蒼老,但中氣十足。
武明空點了點頭:「呈上來。」
桂公公連忙碎步跑下去,接過奏摺,呈到了龍案之上。
武明空沒有立刻翻看,而是對著魏崢說道:「魏愛卿,你先來說吧。」
「是,陛下。」魏崢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
「老臣以為外科,考校的是武人的筋骨體魄與弓馬技藝。內閣與六部商議,將其細分為三科。」
「科目一,力量。以百斤石鎖為下等,二百斤為中等,四百斤為上等。」
「科目二,射箭。以五十步靶為下等,一百步靶為中等,二百步靶為上等。」
「科目三,武藝。凡前兩科成績達到兩個下等者,皆可參與。以抽籤對戰之法,決出高下。」
魏崢頓了頓,繼續說道:「凡外科能得兩個下等者,便可錄用,授予伍長之職。成績優異者,可酌情提升。至於那武藝比拼,決出前三甲者,可直接授予校尉之職。」
「此外,老臣還有一個提議。」魏崢看了一眼武將隊列里的盧劍,「可讓金吾衛大將軍盧劍,作為最終考官。若武藝第一名,能在盧將軍手下走過五十招不敗者,陛下可親封其為封號校尉,以彰其勇武!」
魏崢這番話說完,整個金鑾殿響起一片讚嘆之聲。
「魏閣老思慮周全,我等佩服!」
「此法甚好!既能量化標準,又能人盡其才!」
趙奕在底下聽著,也是暗自點頭。
可以啊,這幫老頭子,幹活還挺利索。
自己當初只是提了個大概框架,他們就把細節給填充得明明白白,省了自己不少事。
武明空聽完,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魏愛卿辛苦了。此法甚好,就依此法辦。」
她又問道:「那內科呢?」
魏崢躬了躬身:「回陛下,內科之事,由狄閣老負責,便由狄閣老向陛下陳述吧。」
內閣大學士狄玄,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啟稟陛下,臣與魏閣老商議之後,斗膽,將王爺之前所說的內外六四開的提法,給取消了。」
哦?
女帝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只聽狄玄繼續說道:「臣以為,調兵遣將之帥才,與衝鋒陷陣之將才,還是有所不同。想我大周之前,前燕王朝末年,那齊國公韓辛,手無縛雞之力,卻能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便可見一斑。故而,臣以為,內外兩科,當分開考核,各取其才。」
「內科,便只考兵法策論。由兵部與內閣共同出題,考生作答。最終由我等選出前十名,再呈於陛下,由陛下欽點前三甲。」
狄玄這番話說完,吏部尚書孔亮站了出來。
「狄閣老,下官有一問。」孔亮拱手道,「若是參與策論的考生,皆是紙上談兵之輩,又或者,合格者寥寥無幾,那又該當如何?難不成,只有幾人合格,也直接欽點嗎?」
「孔尚書所慮極是。」狄玄不慌不忙地答道,「若是出現此等情況,我等依舊會進行評閱。若其策論,確實不堪大用,哪怕只有一人,我等也絕不錄取,寧缺毋濫。若其策論確有可取之處,哪怕只有一人,我等也會呈於陛下,由陛下聖心獨裁。」
孔亮聽完,那沒問題了,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退了回去。
武明空聽完,目光轉向了趙奕。
「趙奕,你怎麼看?」
趙奕打了個哈欠,說道:「狄閣老把所有情況都考慮進去了,我自然是沒意見。都挺好,都挺好。」
「好。」武明空一錘定音,「既然諸位愛卿都無異議,那武舉之事,便依兩位閣老所言去辦。」
「武舉開考之日,便定在三日之後。」
「工部尚書孫德才聽令!」
孫德才那肥胖的身軀趕緊從隊列里擠了出來,跪倒在地。
「臣在!」
「朕命你,即刻起,在朱雀門外,搭建比武高台,務必在三日之內完工,不得有誤!」
「臣,遵旨!」孫德才領了旨,臉上是既興奮又痛苦。
先有武襄王府擴建現在又有比武擂台,這時間也太緊了吧。
「退朝!」
隨著桂公公一聲高喊,今天的早朝,總算是結束了。
趙奕伸了個懶腰,轉身就想往御書房溜。
剛走了沒兩步,一隻大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一回頭,就對上了自家老爹那張黑如鍋底的臉。
「爹,您幹嘛?」
「你個狗崽子,天天就想著跑陛下那邊。」趙昭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今天別去了。」
趙奕:「……」
「你爺過去了,你湊個寄吧熱鬧。」
趙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