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沉默了許久，組織著語言，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對不起。」
他低聲道。
「輕語，我不該那樣對你。」
輕語仙子主動抬起頭，用自己的唇，輕輕地印在了他的唇上，動作生澀而又真誠。
「夫君，你怎麼了？」
她不懂，他為何要道歉。
林夜凝視著她那雙清澈又帶著幾分迷茫的鳳目，看著這個傻女人，終究還是選擇了坦白。
「你姨娘姜瑤，她身體裡的禁制，很複雜，已經和她的神魂徹底融合，讓她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折磨。」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艱澀。
「而我……我又覬覦她的美貌，所以我們……」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輕語仙子被他抱在懷裡，整個人，仿佛瞬間被冰封了一般，徹底呆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林夜，那雙漂亮的鳳目里，先是茫然，然後是難以置信，最後，那所有的光彩，都迅速地黯淡下去。
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將臉埋進林夜的懷裡，一動不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半晌，林夜感覺到自己的手心，滴落了一滴滾燙的液體。
他低頭看去，才發現，懷中的女人，早已淚流滿面。
溫熱的淚水，像是決堤的洪水，無聲地浸濕了林夜的胸膛。
輕語仙子伏在他的懷裡，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
她哽咽著，用一種破碎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問道。
「林夜……為什麼……」
「你已經有我了……為什麼還要對她下手……」
話音未落，她積壓在心中的所有委屈、憤怒、背叛感，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你這個王八蛋！」
她猛地抬起頭，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上，充滿了絕望，一雙粉拳，毫無章法地捶打在林夜結實的胸膛上。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你為什麼還要對她下手！為什麼！」
林夜沒有閃躲，也沒有阻止，只是雙手緊緊地抱著她，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
每一拳，都像是打在他的心上，讓他愧疚得無以復加。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她抱得更緊，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對不起……輕語……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
輕語仙子哭喊著，忽然張開嘴，在他寬厚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尖銳的牙齒刺破皮膚，帶出一絲血腥味。
她一邊流著淚，一邊含糊不清地控訴。
「我知道你是個好色的人……我知道！可是你也不能這樣啊！她是我姨娘啊！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你讓我以後怎麼面對她！讓她又該怎麼面對我！」
「你就是個禽獸！徹頭徹尾的畜生！」
林夜心中刺痛，面對她的指控，他無力反駁。
他能做的，只有低下頭，用自己的唇，霸道地堵住了她那張不斷吐出傷心話語的小嘴。
「唔……」
輕語仙子掙扎著，捶打得更加用力。
可她的力氣，在林夜面前，顯得那般微不足道。
良久，唇分。
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
輕語仙子的哭聲小了些，但眼淚依舊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滑落。
「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委屈……」
她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無盡的疲憊。
「為了你，我在崇明天秘境裡打生打死，受了重傷，中了別人的欲藥，差點就死在外面……我卻怕你知道了會擔心，更怕你看到我那副不堪的模樣……」
「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我明知道你是個畜生，是個混蛋，可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可是你呢？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要辜負我的感情？」
「我林輕語……在你眼裡就這麼下賤嗎？我在別人眼裡，也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天之驕女啊……」
她越說越激動，眼看又要崩潰。
林夜心疼不已，再次俯身，用最直接的方式，讓她安靜下來。
這一次，輕語仙子沒有掙扎。
她一邊流著淚，一邊卻又主動地伸出雙臂，攬住了他的脖子，生澀而又激烈地回應著他。
愛與恨，在此刻瘋狂交織。
許久之後，她推開了林夜。
那雙哭得紅腫的鳳目里，所有的情緒都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放我下來。」
她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林夜心中一緊，遲疑了一下，還是依言，將她放了下來。
她赤著完美無瑕的胴體，站在清澈的溪水中，濕漉漉的黑色長髮貼在雪白的肌膚上，有一種破碎而又淒艷的美感。
心神俱疲之下，她連站都站不穩，身體搖搖晃晃。
林夜下意識地伸手去扶。
「別碰我！」
她厲聲喝道，同時心念一動。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那柄曾屬於她師祖清素天尊的佩劍「辟荔」，驟然出現在她手中。
冰冷的劍鋒，直直地指向林夜的咽喉。
她咬著下唇，那雙美麗的鳳目里，蓄滿了淚水，充滿了無盡的委屈與痛苦。
「林夜……」
她苦笑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我知道，我林輕語不過是你種下奴種的一個道奴，是你眾多女人中的一個，是你的奴，你的鼎爐……」
「可是我竟然真的信了你的甜言蜜語，我竟然真的……愛上你了啊……」
「我愛上你這個畜生了！」
「在崇明天，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想著我們的家，可是你呢？你卻在家裡，背著我，和我姨娘睡在了一起！」
她的情緒再次失控，聲音變得尖利。
「林夜，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我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手腕一轉。
那柄鋒利無匹的「辟荔」，竟是調轉方向，朝著她自己雪白修長的脖頸，狠狠斬去！
她竟是要當著他的面，自尋死路！
劍鋒帶著決絕的寒意，眼看就要劃破那脆弱而又優美的脖頸。
林夜瞳孔驟然收縮。
他完全沒想到，這個一向驕傲堅韌的女人，竟會被逼到如此絕境！
「你敢！」
他怒喝一聲，根本來不及多想，心念電轉之間，屬於這方「日月同輝天」的領域之力，悍然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