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輕，卻仿佛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他故作恭敬地躬了躬身，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猶豫。
「啟稟天尊，晚輩……晚輩不知天尊所問何事？」
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表現得太過主動。
要讓這條高傲的美人魚，自己一步步地，游進網裡。
清素天尊那被輕紗遮住的臉頰，似乎又紅了幾分，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她體內的燥熱，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
她沒有耐心再跟林夜繞圈子。
「瑤兒身上的病症，與我此刻……有些相似。」
她艱難地說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凌遲她的尊嚴。
「本尊問你，你便如實回答，若有半句虛言，雪霽峰，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她的聲音，恢復了幾分天尊的威嚴，但那輕微的顫抖，卻出賣了她。
林夜心中暗笑，臉上卻裝出一副誠惶誠恐，又有些為難的樣子。
「回天尊，晚輩……晚輩確實幫瑤姨緩解過一些痛苦。」
他頓了頓，仿佛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晚輩是通過……通過按摩推拿，輔以自身真元，為瑤姨疏導經脈，安撫她體內暴走的禁制之力。」
「按摩？」
清素天尊的眉頭，微微蹙起，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充滿了懷疑。
這等凡俗手段，也能解決修仙者身上的詭異病症？
簡直是天方夜譚。
「僅是如此？」她的聲音冷了下去。
林夜感受到那股迫人的壓力，心中卻是不慌不忙。
他知道，清素對自己充滿了不信任，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但魚兒已經咬鉤，他就不怕這條高高在上的冷美人，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他低下頭，聲音變得更低，帶著一絲難以啟齒的意味。
「還……還有一些其他的手段，只是……只是……」
他欲言又止，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小輩在絕對強者面前的敬畏與為難。
清素天尊冷哼一聲，沒有再追問。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
林夜心念一動。
……
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那股邪火，仿佛得到了某種催化，變得更加狂暴，更加難以抑制。
她再也顧不上面子和尊嚴了。
她看著林夜，那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帶上了命令的口吻。
「把你說的真元，輸送過來，讓本尊看看。」
清素天尊此話一出，便意味著她放下了身為化神強者的第一層驕傲，願意去嘗試一個她鄙夷的手段。
林夜心中大定，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恭敬中帶著惶恐的模樣。
他看著清素天尊那被素白仙裳包裹著的，玲瓏浮凸的仙軀，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心中升起。
他想親手觸摸這位神聖不可侵犯的天尊。
他想用自己的手，去感受那仙肌玉骨的觸感，去玷污這份高高在上的聖潔。
於是，他向前踏出一步，伸出了自己的手，似乎是想直接將手掌貼在清素天尊的身上，為她輸送真元。
「放肆！」
清素天尊的眸子，瞬間冷了下來，一股恐怖的劍意，如萬年玄冰般，瞬間籠罩了林夜。
「小賊，你想做什麼？」
那聲音，淡漠而又冰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機。
林夜的身體，猛地一僵，仿佛被凍結了一般。
他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連忙收回手，躬身請罪。
「晚輩……晚輩魯莽，只是以為需要肢體接觸，才能更好地輸送真元，還望天尊恕罪！」
他這番表演，天衣無縫。
清素天尊冷冷地看著他，體內的燥熱讓她心煩意亂，也懶得去計較這隻螻蟻的冒犯。
「將你的真元，離體即可。」
「是。」
林夜老老實實地應了一聲，然後伸出手指，一縷融合了陰陽二氣，並帶著一絲雷霆之力的精純真元，從他指尖緩緩浮現。
那縷真元，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灰白之色，其中還有細微的金色電弧在跳動，散發著一股既霸道又溫潤的奇特氣息。
清素天尊伸出纖纖玉指，隔空一攝。
那縷真元便飛到了她的面前，懸停不動。
她沒有立刻吸收，而是用神念，仔細地探查著這縷真元。
她的眉頭，再次蹙起。
「陰陽之力……還夾雜著雷霆之力……元嬰初期的修為？」
她抬起眼，重新打量了一番林夜。
似乎直到此刻，她才真正地，正眼看了一下這個金丹期的小賊。
原來，已經突破到元嬰期了。
不過，那又如何？
元嬰初期，在她這位化神天尊面前，與金丹期，並無本質區別，依舊是彈指可滅的螻蟻。
「呵。」
清素天尊的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運氣倒是不錯。」
這句輕描淡寫的評價，充滿了高高在上的俯視與漠然。
林夜低著頭，一言不發，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看不起我？
很快，你就會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那感覺，就像是有人用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她神魂最脆弱的地方。
一股無形的，凌厲至極的劍氣，從她身上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將周圍的冰晶地面，都切割出道道深痕。
林夜感覺自己的皮膚，都像是被刀割一般，生疼不已。
他心中一凜，知道自己玩得有些過火了。
他連忙減弱了對「玉玫瑰」的折磨，讓那股酷刑般的感覺，迅速消退。
清素天尊大口地喘著氣，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驚駭與茫然。
剛才那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