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市警局。
局長辦公室里，煙霧嗆人。
王局長把那份從市府大樓加急送來的文件，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每個字都認識。
合在一起，卻讓他感覺背脊發涼。
絕密。
不惜一切代價，確保蘇清顏、蘇念母女安全。
落款那個章，是他這個級別，只在年度最高會議上才有資格遠遠看一眼的存在。
他拿起電話，手都在抖。
「給我查兩個人的實時位置。」
「蘇清顏，蘇念。」
「對，就是戶籍上那個剛被國企辭退的女人，和她那個五歲的女兒。」
「活要見人，死……不，她們不能死！一根頭髮都不能少！」
他衝著電話線咆哮。
不到十分鐘，消息回傳。
蘇清顏，在清和苑小區6號樓。
蘇念，在小區旁邊的幼兒園。
「一隊、三隊，便衣出動！」
王局長對著桌上的調度器下令。
「目標清和苑小區，給我盯死了那個6號樓，任何進出的人，背景給我查個底掉！」
「二隊、四隊，去幼兒園。」
「記住，暗中保護，絕對不能暴露身份，除非天塌下來，否則不準直接干預！」
「但是，如果目標受到任何一丁點威脅……」
王局長頓了一下。
「我授權你們，當場擊斃！」
「聽明白了沒有！」
「是！」
……
蘇清顏回到家，把自己摔在沙發上。
整個世界都是灰色的。
工作沒了。
她拿起手機，鬼使神差地點開了渣浪。
「蘇清顏小三」的詞條，依舊高高掛在熱搜第一，後面跟著一個刺眼的「爆」字。
下面是無數不堪入目的評論和她被惡意P過的丑圖。
她感覺一陣反胃，渾身發冷。
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死了，這一切就能結束了。
可一想到念念，想到女兒那張需要她保護的小臉，她又把這個念頭狠狠掐滅。
她不能倒下。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尖銳地響起。
是幼兒園王老師的電話。
蘇清顏的心，咯噔一下。
「喂，王老師？」
「念念媽媽，您能來一趟幼兒園嗎？」
電話那頭，王老師的聲音聽起來很為難。
「我們班的蘇念，她……她跟同學打架了。」
打架？
蘇清顏的大腦「嗡」的一聲。
她的念念，從小就乖巧懂事，連大聲說話都很少，怎麼會打架？
她來不及多想，抓起鑰匙就衝出了門。
一路狂奔。
通往幼兒園的道上。
一排看似普通的車輛行駛而過。
若是有人朝車窗看一眼。
肯定會嚇一跳的。
開在前面的兩輛車上，座位上坐著的人各個腰板挺直，身上穿著軍綠色的制服。
他們抿著嘴，緊張的盯著前面，看上去十分嚴肅。
而在這兩輛車的後面，跟著的兩輛車，車上人表情同樣的嚴肅。
不同的是，這兩輛車上的人，穿著黑色的制服。
……
幼兒園的老師辦公室里，氣氛有些凝重。
蘇清顏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兒。
蘇念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臉上還掛著淚痕，但小嘴緊緊抿著，一副倔強的樣子。
在她旁邊，站著一個穿公主裙的小女孩，叫婷婷，正小聲地抽泣。
「媽媽！」
看到蘇清顏，蘇念的堅強瞬間瓦解，哇的一聲哭出來，撲進了她懷裡。
「媽媽，她們罵你，說你是壞女人……」
「她們說念念是野種，沒有爸爸……」
小女孩斷斷續續的哭訴，每一個字都扎在蘇清顏的心上。
她的心疼得縮成一團。
原來是這樣。
網絡上的暴力，已經穿透了屏幕，刺傷了她最珍貴的寶貝。
她還沒來得及安慰女兒，辦公室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一個打扮得珠光寶氣的女人沖了進來，後面跟著一個拎著包的男人。
「婷婷，我的寶貝！怎麼了？」
女人一把抱住那個叫婷婷的小女孩，看到她額頭上有一小塊紅印，立刻炸了毛。
她猛地轉過身，怒視著蘇清顏母女。
「是你家孩子打的？」
「有沒有教養啊！小小年紀就這麼野蠻，長大了還了得？」
女人的聲音又尖又利，充滿了優越感。
蘇清顏把蘇念護在身後，抬起頭。
「事情還沒問清楚，您能不能不要這麼快下結論？」
「結論？」女人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蘇清顏，「我女兒額頭都紅了，這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一看你這窮酸樣，就養不出什麼好東西。哦，我想起來了，你不就是網上那個小三嗎？」
王老師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婷婷媽媽，請您注意言辭。」
「我注意什麼？我說的是事實！」婷婷媽媽的聲音更大了，「現在網上都傳遍了，破壞別人家庭的狐狸精！自己不要臉，還生個小野種出來打人！」
「你閉嘴！」
蘇清顏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她可以忍受所有的髒水，但絕不允許任何人這樣侮辱她的女兒。
「不許你這麼說我的孩子！」
「喲，還敢頂嘴？」婷婷媽媽雙手抱胸，一臉刻薄，「做了不敢認啊？你這種人我見多了，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醫藥費，精神損失費，少一分我跟你拼了！」
她身後的男人也幫腔道：「就是，必須賠償！還要當著全幼兒園的面，給你家孩子道歉！」
蘇清顏抱著瑟瑟發抖的女兒，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與她為敵。
她孤立無援。
就在這時。
幼兒園外面，一輛黑色轎車裡。
便衣隊長的對講機里傳來沙沙的電流聲。
「隊長，目標（蘇清顏）在辦公室內與人發生激烈口角，目標A（蘇念）情緒激動。」
「對方家長，使用了侮辱性詞彙，並提及網絡暴力事件。」
隊長把菸頭按在車載菸灰缸里。
「現場情況，是否構成威脅？」
「報告隊長，目前僅為口角，暫未發生肢體衝突。」
「知道了。」
隊長拿起對講機，聲音沉穩。
「全體注意。」
「保持戒備。」
「等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