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的話讓所有人為之一怔。
徐千也怔怔出神，他的心臟怦怦跳。
他仿佛猜到了沈書要說什麼，他的眼睛瞪大，死死的盯著高空中的身影。
「沈書！」
「你這是對我們的惡意猜度！」
「我們不是那樣的人！」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聯邦！」
聞言，沈書噗嗤一笑。
「惡意猜度？」
「為了聯邦？」
「啊哈哈哈哈哈！」
沈書彎腰看向說話之人，笑的十分放肆。
所有人看著沈書。
此時沈書腦海中回憶起所有。
藍城，孫武為了探明瓦隆陰謀，冒險深入關鍵時刻卻被滿嘴大義的吳德背刺，險些身死。
天南城趙南湖苦苦支撐，軍部死了一批又一批，而世家子弟卻花天酒地，
新聯城邦，那一個個面色絕望但依舊堅守的士卒。
他們從來沒有在說是為了聯邦。
甚至你去問他們，他們也只會回答，是為了身後的家庭，為了家園不被凶獸肆虐。
他們的命就像是草芥一般在戰場中死掉。
然後他們孩子、後輩帶著憤怒再度踏上征程。
他們沒有說為了聯邦。
但他們確實在為了聯邦。
沈書不屬於這個世界，這些東西也離他很遙遠。
他是軍部修羅。
是御靈司執行者。
是這個星球最為權貴的人之一。
實力強大，年輕。
只要他想，所有人都會對他伸出橄欖枝。
他也可以不管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只需要去星界戰場，戰鬥，殺怪。
然後裝作看不見，成為所有人敬仰的存在。
沈書緩緩睜眼。
他的忽然笑了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齒。
「但是我不瞎，我也不喜歡這樣的世道。」
沈書呢喃了一句。
旋即看向眾人，臉上帶著平靜朗聲說道。
「你們是高高在上的天驕之子，所以，你們不會死在戰場。」
「因為。」
「即使那些你們所認為的『廢物』也覺得，你們應該活著。」
「因為，他們覺得你們更有價值。」
「所以，你們心安理得的享受著用別人生死換來的安逸。」
「如果只是這樣。」
「你們確實可以躲在這裡，當一個小孩。」
「但是...」
沈書看著那黑壓壓的學生眼神逐漸凌厲。
「僅僅是因為星界戰場戰事不利，而你們距離星界通道太近害怕被波及到。」
「你們就宛如被雨淋到的嬰孩，放聲痛哭，拼命嚎叫，惡毒的咒罵。」
「絲毫不管那為了保護你，而已經被淹沒窒息的人。」
沈書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點波瀾。
憤怒。
純粹的憤怒。
這是對這些米蟲的憎惡！
但此時。
沈書看向那些人的眼神，迷茫，漠然甚至還有不屑。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向那些眼神，他忽然釋懷了。
自己在幹嘛。
僅僅是因為這些人可能對聯邦有用，就浪費口舌，希冀著能夠說醒他們。
果然。
自己在這個世道待久了，也特麼被感染了。
看著眼前的眾人，沈書只覺得自己從那些死去人身上總結的話，想到的道理。
就像是沾了涼水的熱米飯糰子。
噎的他難受，但又吐不出。
隨後的灼熱感又讓他焦躁難受。
沉吟良久之後。
沈書忽然笑了。
「我...忽然不想跟你們再說什麼。」
他看著所有人。
「因為我懶得說，你們也不配聽。」
剛剛還覺得沈書說話莫名其妙的眾人，在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瞬間憤怒！
「沈書！」
「士可殺不可辱！」
「你今天大鬧我聯邦大學，必須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聽著不知道誰喊出來的話語，讓聯邦大學學子群情激憤。
沈書聽著那一聲聲的怒罵，眼中帶著各種情緒，抬頭看向天空。
倏然間。
一頭血氣凶虎，在他背後浮現。
片刻後。
當沈書再度低頭看向眾人時。
眼中的複雜情緒消失，只剩下了淡漠。
只見他薄唇輕啟。
「我來的時候心裡想過，如果你們能夠自己想明白，那我不介意收起刀鋒，放棄掉一些對我很關鍵的時間。」
「但現在。」
「我反悔了。」
「我給你們一分鐘的時間。」
「認為孫耀是錯的，離開這裡。」
「你們想去星界戰場，保家衛國，我來安排。」
「一分鐘過後，所有在操場之人。」
沈書身後血氣瀰漫，一頭凶虎緩緩睜開眼睛。
他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死。」
說著。
沈書立於天空，闔上雙眼。
與此同時另一邊。
就在沈書話音剛落下。
星界戰場內。
孔令秋和岳山兩人同時閉上了嘴。
沉吟良久之後。
孔令秋率先開口。
「怎麼辦？」
岳山睜眼道，表情不變道。
「沈書不是說嘛，一分鐘之後還在操場上的，死。」
聞言，孔令秋咬牙道。
「你不阻止一下？」
「阻止什麼？」
岳山眼中閃過寒光。
「我的士兵能死，他們就不能死？！」
「況且，沈書也給他們機會了！」
孔令秋深吸一口氣。
「也罷。」
「反正聯邦大學早已經不是以前的聯邦大學了。」
「不過，如果真的開殺了。」
「我們要做好的應對反撲的準備。」
「那些學子的背景可都不算簡單，幾個世家的孩子也在。」
岳山依舊冷哼一句。
「有本事給我弄死？」
孔令秋無語的撇撇嘴。
除了二人之外。
此時主城各個部門也以最快的速度得知了剛剛在聯邦大學發生的一切。
「這沈書一來就這麼狠？！」
「不過這口氣也太大了，想動聯邦大學，也不看看人家學校的背景和那些學生的家底，恐怕到時候軍部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聲勢，全都得被這個沈修羅給砸了。」
他們這些人都是老油條了。
誰都清楚。
越是靠近權力中心，關係就越是盤根錯節。
那些能夠進入聯邦大學的，哪個不是用資源砸出來的世家公子哥？
雖然也有各個地方的天才，但因為資源分配和招收的問題，這些人終歸是少數。
畢竟，只要資質稍差一點。
就比不過那些天天把A級藥劑當營養液喝的世家狠人。
就拿那個什麼聯邦十星，哪一個不是有點世家背景的，只有叫什麼李遙的平民天才，還是依仗著聯邦大學教授的賞識，才有了各種資源的補助。
「唉...」
想到這裡。
幾個老油條心照不宣的嘆口氣。
天下之事，怕就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這個沈書...無論能不能攪動一番動靜，恐怕以後都難混了，除非他真是天才，誰都攔不住。」
「否則啊。」
「那些人不會放過他的。」
說到這裡，一個稍微年輕的人，忍不住怒罵一句。
「草！」
「真的開殺多好啊！」
「可惜了！」
在他們的眼中，這件事就會像鬧劇一般結束，然後在各方力量的參與下，將整個事情掩蓋，抹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