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沈書來到了一個辦公室門前，徑直推開。
看著正在沏茶的賈金德，沈書為之一怔。
「你倒是悠閒。」
聞言。
賈金德笑了笑站起身。
「那也沒辦法啊。」
「沈修羅一路走來，平世家，戰星界，現在更是血腥鎮壓聯邦大學。」
「我雖然只是一個參議員秘書。」
「但我也有些自知之明。」
「我可不認為，能從沈修羅的手下跑掉。」
說著。
賈金德用一塊雪白小布，裹住了正在不斷冒出水汽的茶壺柄。
「既然跑不掉。」
「不如讓我好好見識一下，您這位從底層殺出來的人傑修羅。」
嘩——
滾燙的開水將面前的杯子沖洗。
茶杯表面在開水的澆淋下，逐漸出現一道道細密的冰紋。
煞是好看。
沈書只是看著，並未急著去擊殺和逮捕賈金德。
賈金德也沒有在乎沈書的一身血氣。
而是滿心都在沏茶。
沏茶是個精細活。
高明的茶藝大師對茶葉和水溫有著極致的把握。
如何激發茶葉的香味。
如何泡出最好的茶湯。
其中的門道，非侵淫許久而不可得知的。
很快。
淡淡的清香順著茶湯裊裊升起的水霧，在屋子裡蔓延。
隨著賈金德將那淡黃色的茶湯倒入一個小茶杯中。
賈金德才緩緩回頭看向沈書，笑著說道。
「請坐。」
「想必，您應該有挺多事情想問問我的。」
沈書聞言，沉吟片刻後，就大步流星朝著賈金德對面的椅子走去。
眼見沈書沒有說話，賈金德則是自顧自的說道。
「能夠敗在您這樣的人手中。」
「我認了。」
「這一杯，我以茶代酒，敬殺伐果斷的沈修羅。」
說著。
賈金德端起面前的小茶杯，一飲而盡。
滾燙的水，灼燒著他的喉嚨與咽喉，但他依舊咽了下去。
沈書依舊只是看著賈金德，沒有舉起面前的杯子。
而是平靜的說道。
「為什麼？」
通過高傑腦海中的回憶，這位賈金德也算是人中龍鳳，能夠從一個普通家庭，憑藉個人努力，一步步爬到今天。
成為權利中心的秘書。
已經實屬不易。
正如有句話所說，宰相門前三品官。
賈金德即使回家也得當地領導親自來接，也算是混出了頭。
妥妥的成功人士。
但賈金德聞言，則是搖頭失笑道。
「在聽說您屠滅天南城世家的時候，我以為沈修羅是跟我一樣的人。」
「沒想到您竟然會問我為什麼。」
說著。
看著茶湯上倒映出來的人影。
賈金德收斂笑意，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沈書。
「沈修羅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嘛？」
「您當眾擊殺孫殿正，後又親手屠殺了天南城的世家，您難道不知道為什麼嘛？」
賈金德死死的盯著沈書。
「聯邦起於微末。」
「在絕境之中團結，在灰燼之中重生。」
「以聯合所有的力量為根，以幫扶所有微弱為任。」
「曾經的聯邦，是人人嚮往的聯邦。」
「是我願意為之赴死的聯邦。」
「但現在。」
「沈修羅，真的不知道，我是為了什麼嘛？」
賈金龍看著沈書。
沈書聞言，微微垂眸。
「世家...世家...」
賈金龍笑著說道。
「更好的功法。」
「他們躺在祖蔭之下，享受著那從平民身上榨取出來的民脂民膏。」
「而那些好不容易衝出重圍的平民呢？」
「他們得到了應有獎勵了嘛？」
「他們沒有！」
賈金德猛然一拍桌子！
「就拿軍部來說。」
「一直以公平著稱的軍部，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派系？」
「為什麼青年派能夠吸引那麼多青年才俊？！」
「難道您心裡不清楚？」
沈書默然。
「不過，軍部已經很不錯了。」
「畢竟，有些老人，比如岳山，就願意放權，願意讓人起來，他們穩健持重的風格，雖然與青年派相衝突，但到底也算是某種平衡。」
「軍部不能只有激進派。」
「可是，軍部之外呢？」
賈金德看著沈書。
「在鼎盛的聯邦，最矚目的是什麼？」
「科技？」
「遼闊的疆域？」
「一座座星球？」
「大量的人口？」
「還是那源源不斷出現天才的世家？」
「我不知道。」
賈金德漠然的說著，但手中的茶杯卻被攥緊。
「我記得，我第一次參加武考的時候。」
「我是我們學校有天資的學徒。」
「但當我第一次面對那些世家，他們用著帶著屬性的功法，掏出了家裡給予的武器機甲。」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嘛？」
他看著沈書，茶杯中的茶水濺在手上也毫不在意。
「我在想。」
「如果我是世家子弟就好了。」
「可我也只是心嚮往之，但心裡還在想。」
「我們聯邦有這樣強大的天才，我們聯邦一定會越來越好。」
「但後來。」
賈金德看著沈書。
「凶獸倒灌。」
「軍部的確悍不畏死，他們不斷的保護著人撤退，他們盡全力在抵抗。」
「但...」
「沒用。
「因為當凶獸倒灌的時候，就代表著，軍部已經擋不住了！」
「有勇氣的世家子弟，戰死沙場，全家覆滅！」
「懦弱的世家，卻逃了！」
「他們逃了！」
「而我，我們的家，沒了！」
「而那些逃跑的懦弱之人呢？」
「他們依舊是世家，他們依舊把控著資源，依舊享受著平民的敬仰，卻絲毫忘記了，他們曾經在凶獸面前瑟瑟發抖的樣子。」
賈金德咬著牙說道。
他死死的盯著沈書。
「我聽說您被捧到了修羅，被捧到了執行者。」
「本以為您成為了高層各方勢力鬥爭而妥協出的傀儡。」
「但您血洗聯邦大學，讓我知道。」
「您不是。」
「所以我願意在這裡等你。」
賈金德看著茶杯中的倒影。
「我知道雛鷹星的事情，你們肯定很疑惑，為什麼沒有鋼印，雛鷹星依舊遭受了那麼大的損失。」
「這就是原因。」
「這個聯邦，爛了。」
「與其就這樣讓其腐朽再去，不如。」
「讓他再經歷最初的死亡，最初的朝不保夕，浴火重生下，聯邦或許會徹底滅亡，亦或許會重新崛起。」
賈金德看著沈書。
「沈修羅。」
「您跟我是一樣的人，我看的出來。」
「您同樣痛恨那些食餐素位的廢物，痛恨那世家蟲豸，痛恨各種讓人看不過眼的事情。」
「所以。」
「我用我的生命做拜帖。」
「做一個請求。」
「加入我們吧。」
「我們一起，推翻這個腐朽的聯邦！」
「瓦隆族一定會給您一個比在聯邦當修羅更滿意的報酬！」
「您會獲得您想要的一切！」
賈金德眼眸閃過了精光，熠熠生輝的盯著沈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