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何章龍看著趴在自己不遠處，鮮血已經將大堂暈染出一片血花的靈士。
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隨即睜眼看向沈書。
「哼。」
「沒想到，怪不得能成為修羅，怪不得能讓羅霄提前動手。」
何章龍渾濁的眼複雜的看向沈書。
「沈修羅這也算是以鍛骨之境，做到了貫一之下無敵了吧。」
聞言沈書搖了搖頭。
「無敵不敢說。」
「至少，你要是多一些那個小辮保鏢，我確實得費點功夫。」
「呵！」
「兩個貫一，一名靈士都沒有讓沈修羅盡興，確實是老朽招待不周了。」
何章龍看向沈書。
「羅霄和岳山真是找到了一員悍將啊。」
「說說吧，他想怎麼辦？」
有些耷下來的眼皮，讓何章龍的眼睛看起來有些細長，但同時，也讓他看向沈書的眼神中，多了一抹銳利。
沈書聞言。
對著徐千努了努嘴。
後者瞬間十分懂事的就將一把椅子放到了沈書的背後。
兩人就這麼面對面坐著。
殺伐之氣沖天的沈書，收起長刀放在膝上，漠然的坐在何章龍的對面。
「羅霄，不知道我來了這裡。」
「他只是讓我去抓一些內奸，看你們反抗的很激烈，甚至讓我見機行事。」
「我覺得他甚至有想讓我躲一躲的心思。」
沈書看著面前的何章龍平靜的說道。
這話讓何章龍瞳孔收縮！
「那你為什麼不聽羅霄的！」
「你為什麼要來？！」
「你為什麼非要挑動這些渾水！」
「你抓內奸就抓內奸，為什麼一定要找到我們的頭上？！」
在何章龍的視角里，他真的很難繃。
自己辛辛苦苦維持了幾十年。
世家派在他手中再度壯大，觸角伸到了各個行業。
並且，在他的約束下，世家也盡力的配合議會。
但就在這短短的幾個月。
就在沈書出現的這段時間。
事情急轉直下。
先是血洗天南城世家，隨後廣而告之世家勾結眷族。
隨後又是聯邦血腥鎮壓，更是在議會大打出手，擊殺賈金德。
並且在議會審判之中大放厥詞。
讓世家、軍部乃至中立派和羅霄原本的平衡被微妙打破。
最後局面變成這樣。
他不明白！
他不理解！
何章龍死死的盯著沈書。
聞言沈書深邃的眼眸也看著他。
「不是我抓內奸抓到了你們的頭上。」
「是你們出現了內奸。」
沈書的眼眸很冷。
令人生畏。
「放屁！」
何章龍牙齒咬的咯咯作響，眼中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好像是一頭垂暮憤怒的獅子。
「內奸內奸！」
「內奸到底在哪裡？！」
沈書不語。
只是掃視著周圍。
忽然。
何章龍慘然一笑。
「無非是...鬥爭罷了。」
說著，他看向沈書。
「我承認，世家太多了，人啊，有了利就會想要權，有了權就想要名，有了名就想要更多東西。」
「我知道。」
「在軍部，青年派看不起世家。」
「認為世家沒有經歷磨礪，是蜜罐里的花朵。」
「但同時，你們也羨慕世家。」
「沈書。」
「我也上過戰場。」
「我也砍死過凶獸。」
「我也親手剁下過眷族的腦袋。」
「我的父輩也是青年派！」
「他們也是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何章龍怒視著沈書，眼眸中閃爍著火焰，仿佛他又看到了那一段血與火的日子。
「但...」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瑟瑟發抖的何山以及其他的家人，無奈的說道。
「但船大難掉頭。」
說著。
何章龍無奈的閉上雙眼。
「我知道羅霄的想法。」
「他想要掃除世家，獨攬乾坤。」
「你被當槍用了！」
看著沈書依舊不語，何章龍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他愣神許久後說道，忽然說道。
「沈書，我沒錯。」
「我為了家人，為了朋友。」
「我沒錯！」
「嗯。」
沈書手放在長刀上，依舊是那副模樣，微微頷首。
聞言。
何章龍也陷入到了沉默。
有時候，跟死亡相比，冷暴力確實也挺磨人的。
沈書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的坐在這裡。
沒有人知道他想要幹什麼，徐千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露怯。
良久之後。
何章龍宛如頹喪的獅子，緩緩開口說道，他的嘴唇微微發乾泛起白皮，眼中帶著泄氣一般的疲憊。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要是沈書上來就要打生打死，他倒也是痛快了。
或者就是一頓謾罵和批評，他也認了。
但沈書就是坐在這裡。
閉目養神。
連帶著周圍的議員和參議員都得待在這裡。
周圍有人趕了過來，但有什麼用。
兩個貫一加一個靈士都死了，非巔峰貫一或者氣海境，恐怕拿沈書沒有辦法。
而這樣的人，此時都在星界通道。
軍部的也不會對沈書出手。
世家的打不過。
所有人都僵在這裡。
就像是一柄刀架在脖子上，你不知道他會不會砍，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砍。
那刀就在那裡。
讓你毛骨悚然。
空氣仿佛凝滯了很久。
忽然。
叮——
沈書和徐千的手環幾乎同時響起。
甚至何章龍等人的也響起。
徐千迅速瀏覽一遍後附在沈書的耳邊說道。
「世家有異動！」
「胡月議員、蕭利盟議員、將白議員、托爾斯議員...糾集世家發起了暴動！」
「並且各個二級城市都有！」
「岳山將軍傳來消息，星界戰場內，希維爾親自發起了進攻。」
聞言。
沈書看向面前的何章龍。
「你應該也收到消息了。」
此時何章龍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暴動？！
他下達的命令可是靜默，非暴力不合作的那一種！
但事態已然這個地步，他緩緩抬頭看向沈書。
「這也是被你們逼的。」
聞言，沈書緩緩站起身。
「哧。」
沈書不屑的冷哼一下。
「時間差不多了。」
「那些內奸應該會趁著這個機會跳出來了。」
說著。
沈書回頭看何章龍。
「給你一個機會。」
「讓該停手的停手，或許有些人還能活。」
聞言。
何章龍眼眸瞪大，看著沈書。
「呵，停手才沒有活路！」
「沈書，你不用嚇唬我！」
「你現在勸阻羅霄停手，我們進行商討，利益瓜分的事情我們可以談，當務之急是應對星界戰場！」
忽然。
砰！
他兒子何山的腦袋陡然被血氣擠爆。
「你只有一條路，要麼配合，要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