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阻擊力量,他們本身就不夠強,無論是戰團以及士卒質量。
固守尚且艱難。
進攻又談何容易?
但...誰又不想復仇?
可是他們的每個決定,就是無數人的生死。
無奈的背後,他們也輕輕鬆了一口氣。
因為。
此刻。
沈書站在這裡。
他是軍部的未來,是目前聯邦有史以來最強的一位修羅。
是一人鎮壓了整個天明星的氣海境。
所以。
此刻,無論沈書願不願意,承不承認。
沈書的身上已經背負著,所有人的仇恨,也背負著天明星背後其他星球的希望。
他們當然知道,這對沈書不公平。
但。
這就是成為聯邦唯一修羅的代價。
權利和責任從來都是掛鉤的。
這不是沈書認與不認就能決定的。
士卒會相信沈書。
會為了沈書的一個決定,獻上他們的生命。
整個南部軍部所有人,會因為沈書的一個想法,而全力以赴。
這是沈書改變聯邦,拯救這些被木靈族入侵星球的獎勵。
權力。
至高無上的權力。
執掌暴力機器的權力。
但同時。
無數人的期望,希望,仇恨,也落在沈書的肩膀上。
正如那句話所說。
兩京一十三省的重擔在那大明的舉重冠軍身上挑著。
而這南部72顆星球的重量,遠比兩京一十三省要沉重。
但在此刻。
這責任。
落在了沈書的肩上。
責任和愧疚是什麼。
這大概就像是,軍訓時候,因為自己的一個動作,一個跳脫。
被人看見,但因為你很強,你不怕所謂的伏地挺身,不怕所謂的蹲起,怎麼懲罰你,你都不怕。
任何對你個人的懲罰就像是撓痒痒。
但是。
當那些你的朋友,需要為你的錯誤,付出代價時,你會憤怒。
你會想要打教官,你會想要掀翻所有的一切。
而這之中。
就是責任和愧疚。
當然,沈書也可以不在乎,但他既然能夠改革,能夠接受正常的教育,能夠思考這些問題,能夠猶豫。
本身。
就代表著,他無法忽視。
他已經開始融入這個世界了。
可即使如此。
沈書也不願意成為軍部的未來。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要拯救什麼,因為他也是個爛仔,說出去其實也是憑藉著系統起家,他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麼可牛逼的。
甚至有時候總覺得自己德不配位。
所以想要為這個世界做點什麼,無論是改革還是怎樣。
但是。
看到眾人一臉期盼的望向他,他害怕讓他們失望。
可當那一道道懷揣著希望的目光注視在他身上,當他看到那些世界意識真實的善意,那些即使被虐殺的怨念,在面對他的時候,也願意將力量貢獻,融入他的世界意識時。
他有那麼一刻感受到一抹悸動。
責任真正的具象化了。
就像一束陽光一般,照亮了之前沈書心中真正的問題。
畏畏縮縮的逃避,試圖置身事外,想要讓所有的事情跟自己沒有牽扯,然後安撫自己脆弱的內心說。
『沒關係,這個不是我的責任,都是煞筆聯邦,都是煞筆軍部,煞筆世家...』
但他終究邁不過心中的這道坎。
責任不分大小,責任就是責任。
當你逐漸意識到,自己需要承擔家庭的重任,看到曾經頂天立地的父親,腰杆佝僂,用可憐又小心翼翼的語氣期盼你的幫忙時,你毫不猶豫的接過重擔。
這就是責任。
但責任有好壞,當你能夠正確的分辨責任。
並不在逃避責任的時候,就代表著,你從一個男孩,走向了男人。
當戰火蔓延到家園,許多人知道,成為聯邦的士卒可能會死,但也依舊有人毅然決然的踏上了征途。
這些人為了身後的家人,選擇擔起責任。
這本是正常的承擔。
那些勇敢認識,並承擔自己責任的人,本應獲得獎勵,給家人更好的資源,更優渥的條件,這是他們應得的。
但世家竊取了那些果實,所以沈書毫不猶豫的覆滅世家。
有些人可以逃避責任,因為人會畏懼。
但不能嘲笑和竊取那些勇敢承擔責任的人。
就像是前世藍星。
毅然決然選擇抗爭,選擇救國的人。
所以沈書痛恨世家。
並毫不留情的覆滅了世家。
但同時,此時沈書挑動的欲望,膨脹的力量,不斷的撩撥著沈書,撩撥著他的世界意識。
沈書之前做了很多,也拯救了聯邦很多人,但審問內心。
他從來是以一種局外人的身份,去拯救,這像是一種恩賜。
他不想入局。
那樣,他就從一個高高在上的神,變成了人。
就像打遊戲,成為了無所不能的神。
無所不能的感覺,逐漸膨脹的力量,各種誘惑,野心。
在此時,猶如抗爭的野獸,張牙舞爪,沈書的識海內,獲得力量的『欲望』,張牙舞爪的想要挑戰沈書的本心。
絕世強者和祖國人,只有一線。
而那條紅線,就是沈書的心。
這一刻,沈書想到了很多,想到了藍星,想到了聯邦。
忽然,他的腦海出現了一句話。
君子不救,但聖人當仁不讓!
剎那間。
驟然膨脹到有些不可控的力量,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錨點。
本心,猶如牢籠一般瞬間將那脫韁的欲望鎮壓!
就像是飄在天上的風箏,終究是有這麼一個東西,拴著他,不至於迷失。
沈書的目標從未改變,他依舊要變強成為聯邦最強乃至宇宙最強。
但是。
他的殺的每個人,所付出的每一份努力,曾經心中所承受過的糾結和煎熬,也是終於開出了一個強者之心的果實。
強大的力量也找到了錨點,他不為聯邦服務,也不為某個人,某個勢力服務,他只為自己,為問心無愧的自己服務。
心路通暢,萬法皆允。
我身無拘,武道無窮。
在這一刻,沈書剛剛獲得的力量,世界意識的提升,在終於屬於他自己。
他值得,也能夠掌握這些力量了。
隨即,沈書抬頭看向眾人。
「我不會打仗。」
「我只會殺人。」
「殺死敵人。」
「但如果你們想要奪回你們的家園,奪回你們的星球。」
「讓木靈族付出代價。」
「那你們就跟我走吧。」
說著。
沈書扭頭離開,他依舊是那副平淡的模樣。
但在這一刻。
沈書的世界意識仿佛變成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改變的烙印,定在他的識海之中。
而曾經試圖跟沈書爭出一個高低的『欲望』,再也沒有了爭奪的資格,成為了這個框架中的一員。
或許沈書都不知道,在天明星真正的危險,不是那些木靈族的敵人,是近乎融入在那些力量中的思想,是那些各種各樣的欲望嘗試對他內心破綻的攻擊。
而沈書。
抗住了各種心思,也徹底奠定了自己的世界意識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