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只是一眼，但季林總覺得那一眼似曾相識。
眼中仿佛帶著一抹鼓勵。
鼓勵？
為什麼會鼓勵？
隨即，季林仿佛一瞬間想到了什麼，他的眼眸緩緩瞪大，眼中儘是不可置信。
『這次聯合是沈書所主導的。』
『凝練境的參戰是改革派聯合的條件。』
『這一戰過後，聯邦的內部的壓力會大大降低。』、
......
季林腦海中瞬間浮現了白澤說出的話，以及之前與沈書溝通的話語。
是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身份，才能夠提供如此詳細的情報。
又到底是什麼身份能夠確保此次戰役後，聯邦內部壓力會大大減小。
一瞬間。
季林幾乎可以肯定，剛剛那個年輕人，就是沈書。
嗡——
季林的腦袋近乎炸響了一般。
整個人有些恍惚。
手指一直不自覺的顫抖，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抹悔恨。
在這個時候，他的心中不僅沒有升起開心，更多的是愧疚。
作為軍部的掌舵人，他清楚的知道要在瓦隆那邊隱藏起來有多難。
他不清楚沈書要隱藏起來需要付出多大代價。
但即使心理上的壓力，就恐怕已經大到讓人崩潰。
即使沈書再強，在對面的狼窩中，時刻都要面臨暴露的風險。
可即使如此。
沈書在了解到聯邦內部的阻力後，依舊以如此危險的方式幫助聯邦。
其中。
沈書需要承受的不僅僅是需要暴露的風險。
他更是承受被自己人攻擊。
甚至還要動手殺死自己人的心理負擔。
這些對於一個經年累月的特工恐怕都是一個巨大的心理壓力，在此刻全部壓在了那個年輕人的身上。
他才多大啊。
他推動聯邦的改革。
他為了聯邦的民眾將自己的功法貢獻出來。
即使被凝練境元帥針對，將他的取消了他一切的職務，但他依舊在此刻，願意為聯邦人民謀求一條生路。
季林痛苦的閉上眼睛。
一股愧疚的情緒充斥他的心間。
在他看來，因為他的無能。
讓一個他視為後輩的人，竟然頂在了他的前面。
「季指揮...陳元帥...死了...」
此時，在季林身邊的一名的指揮官緩緩回身，有些結巴的說道。
聞言。
季林深深吸了一口氣。
呼——
當吐出胸中鬱氣，季林倏然睜眼，眼中帶著一抹冷靜堅定。
「是啊。」
「陳宏志元帥死了。」
說著。
他回頭看向周圍的其他指揮官們。
不止是這裡，此時許多在這片戰場的士卒都看到了陳宏志陣亡的一幕。
正如沈書所預料。
他當眾擊殺陳宏志，確實給聯邦帶來了巨大的負面影響。
士氣的巨大震動，也讓季林清楚了為什麼沈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隨即，他只是平靜的對著周圍的指揮官們說道。
「開啟全部通訊。」
「我要進行最後的講話。」
聞言。
身邊的指揮官強裝鎮定，開啟了全部通訊，隨即他的虛擬影像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些即將奔赴戰場的部隊，怔怔的看著這個他們信賴的指揮官。
面對著無數的將領，季林眼眸沒有任何的波動，只是平靜的說道。
「相信很多人已經知道，就在剛剛，陳宏志元帥，戰死了。」
「可以說，現在我們聯邦在凝練境的層次，陷入到了下風之中。」
「或許，不久的將來，我們就會猶如之前一樣，當凝練境戰場失敗，我們就會被瓦隆的凝練境屠殺。」
季林的話平淡的有些冷酷，像是在交代所有人的後事。
就連指揮部內的其他人的臉色也是有些發白，他們所有人都有過這樣的經歷。
不過之前，是沈書以及季藏風元帥拯救了他們。
但這次。
沈修羅都在戰場中自身難保。
他們又能夠靠誰呢？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股這樣的悲鳴。
仿佛是看穿了所有人的心理，季林繼續說道。
「是啊。」
「我們還能靠誰呢？」
「沈修羅？」
「季元帥？」
「還是尚沒有參戰的凝練境元帥們？」
「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大家。」
「我們誰都依靠不了。」
季林每一句話都像是無情的撕開了所有人內心的期待然後再冷酷的將這些希望破滅。
這殘酷的現實刺的所有人臉色發白，甚至連嘴唇不知道什麼時候都有些顫抖。
但季林仿佛只是專門刺破這些希望的。
說完這些話之後，他竟然沒有了其他話要講。
而是自顧自的摘下了胸前的一枚枚象徵榮譽的徽章。
甚至曾經聯邦授予他的最高等的榮譽徽章，在此時都被他摘下，然後在眾人震驚和不解的眼神中，隨意的將其丟在不遠處的地面上。
所有人震驚和不解的看著季林的行為，心中儘是疑惑，但卻沒有人敢去打擾這位聯邦的老將，這位軍部威望最高的人。
空間中只有炮火聲和徽章砸在地面上的聲音。
當季林摘下胸前最後的一枚徽章，在他面前地上，散落著那一個個熠熠生輝的徽章。
死寂。
所有人怔怔的那些徽章。
甚至許多軍部成員為了能夠獲得其中一枚而犧牲，但此時這些徽章猶如垃圾一般被扔在地上。
就在眾人疑惑季林行為的時候，他卻忽然拿出了小盒子。
當看到那個小盒子的時候，所有人的眼眸都不由得微微瞪大，因為那是一枚最普通的徽章。
一枚新兵徽章。
季林小心翼翼的將那枚徽章拿出來，別在自己的胸前。
「在所有的徽章中，我最喜歡的是這枚。」
「當我成為聯邦士卒的那一刻，是我的父親親手為我帶上的。」
季林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溫情。
「我想，各位的也是由自己的家人給帶上的。」
「知道為什麼我們要這麼做嗎？」
說著，他抬頭看向面前的通訊視頻，深邃的眼眸仿佛盯住了面前所有人的士卒將官。
「還記得這枚徽章的名字嘛？」
「它叫做無畏徽章。」
季林的聲音逐漸激昂！
「因為這象徵著為了聯邦，為了家人，我們的勇敢無畏！」
「象徵著當我們的家人為我們佩戴上這枚徽章的時候，我們就成為了他們的依靠！」
砰——
季林一拳砸在面前的桌板上，雙目圓睜，猶如憤怒的雄獅！
「因為我們！」
「是聯邦人民最堅硬的盾牌！」
「或許，我們凝練境的戰場無法取得勝利，我們甚至將孤立無援！」
「但我們難道就要放棄？！」
「不！」
「我不會放棄！」
「因為我是我家人最後的一道防線！」
「或許，我們會死在這裡，但我們是為了我們的家人而戰，為了聯邦而戰，為了我們未來而戰！」
「士兵們！」
「憤怒吧！」
「士兵們！」
「咆哮吧！」
「我們要讓所有人瓦隆人入侵者知道！」
「我們會撕碎所有敵人！」
說著。
季林身上瞬間湧現出來一套標誌性戰甲，瞬間衝出了指揮部！
而他的憤怒的聲音，近乎響徹整個聯邦艦隊！
「指揮部！」
「前壓！」
「所有部隊！」
「跟我全面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