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悶響,全體頭正中鼻樑。
光頭只覺得眼前一黑,鼻子裡傳來一陣酸麻劇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翻了一張高腳凳。
傑西卡幾乎在同一時間出手。
她的速度顯然更快,借著起身的勢頭,高跟鞋的細跟精準地踹向另一名狼人的膝蓋。
鞋跟不偏不倚地釘在關節處,那人悶哼一聲,右腿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
右邊的狼人反應過來,揮拳砸向馬克。
那隻拳頭足有碗口大,帶著呼呼的風聲,要是砸實了,普通人少說也得斷幾根肋骨。
在力量上,狼人顯然比同階的吸血鬼要強,但是吸血鬼的速度更快。
馬克只是微微側身,便躲開了對方的拳頭,隨後反手扣住對方的手腕,借著對方前沖的力道順勢一擰。
那狼人手臂被擰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吃痛之下整條胳膊都使不上力。
又被馬克一腳踹在腹部,整個人弓成一隻蝦米飛了出去,砸在旁邊的卡座沙發上。
不到半分鐘,三個狼人全部倒地。
光頭捂著被打歪的鼻子,血從指縫裡滴滴答答地淌下來,在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他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三個普通血仆,怎麼可能打得過他們?
血仆沒有爵位,論身體素質比普通人類強不了太多,最多就是速度快一點、恢復能力強一點。
而狼人天生就是戰鬥種族,力量、速度、防禦都遠超常人,隨便一個普通狼人都能輕鬆碾壓沒爵位的血仆。
可剛才那短暫的交手,馬克和傑西卡爆發出的速度和力量,哪裡像是沒爵位的老鼠?
基恩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酒瓶。
他雖然是三人里實力最弱的一個,但眼力不差。
馬克和傑西卡剛才展現出來的實力,分明已經摸到了爵位的門檻。
那半顆丹藥的效果,比他想像的還要猛得多。
嫉妒在他心裡像野草一樣瘋長,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渴望。
一定要立功!
一定要讓大人看到自己的價值!
哪怕是舔大人的屁股!
陳陽感知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不對,皺著眉轉過頭,映入眼帘的卻是基恩那張諂媚的笑臉。
另一邊,光頭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
他沒有再次衝上來,而是仰頭髮出一聲低沉的嚎叫。
那聲音在嘈雜的音樂中並不明顯,但顯然是一種信號。
舞池另一個角落忽然騷動起來,又是五六個魁梧的身影推開人群沖了過來。
為首的是個留胡茬的高個男人,比光頭還壯了一圈,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背心,露出兩條布滿傷疤的胳膊,眼神兇狠得像一頭隨時會撲上來的野狼。
高個男掃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三個狼人,又看了看站在卡座前的馬克和傑西卡,最後目光落在了陳陽身上。
「在沃夫岡的地盤上打狼人。」
他的聲音低沉得像從胸腔深處滾出來的悶雷,「你是第一個。」
聽到「沃夫岡」三個字,馬克和傑西卡的臉色同時變了。
馬克後退半步,壓低聲音對陳陽說道:「大人,沃夫岡是狼人長老,相當於男爵、子爵的實力。」
周圍幾桌的客人已經自覺散開,騰出了一片空地。
幾個原本還在跳舞的年輕男女看到這陣勢,嚇得連酒都不要了,拎著包就往外跑。
幾個狼人將陳陽四人圍在中間,氣氛劍拔弩張。
陳陽終於放下酒杯,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慢條斯理,像是在自己家裡起身去倒杯水。
高個男看著陳陽走近,嘴角掛著一絲獰笑:「東方人,你想怎麼死?」
話沒說完,陳陽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移動的,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高個男面前,近得幾乎能聞到對方身上的酒氣和體臭。
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凝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雷法真氣。
那絲真氣細如髮絲,在昏暗的燈光下幾乎看不見,只有指尖周圍微微扭曲的空氣暴露了它的存在。
這一指看起來輕飄飄的,像是醫生在給病人做觸診。
但當指尖落在高個男胸口的瞬間,一股驚人的力量轟然爆發。
高個男整個人像被一輛重卡迎面撞上,雙腳離地,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砸翻了一張桌子。
玻璃碴和酒液濺了一地,桌上的燭台滾出去老遠,蠟燭的火苗在地上跳了兩下就熄滅了。
其餘幾個狼人愣了一下,隨即同時撲向陳陽,將他的退路全部封死。
然而,陳陽連腳步都沒挪。
他右手駢指成刀,以手代刀斬出一道凌厲的刀氣。
斬仙刀法的破雲式本就以鋒芒見長,如今附著了雷法真氣之後,威勢更加驚人。
刀氣劃出一道弧形,帶著噼啪作響的雷光,精準地擊中每一個狼人的胸口或肩膀。
那些狼人甚至來不及做出格擋的動作,就像被一陣無形的風暴掀飛出去。
椅子被撞倒,酒瓶碎了一地,吧檯上幾個正在調酒的高腳杯被震得叮噹作響。
整個夜店都安靜了。
音樂還在響,低音炮還在震,但舞池裡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邊。
那個東方男人從頭到尾連腳都沒怎麼動,只是隨意地比劃了兩下,五六個壯得像牛犢一樣的狼人就全飛了出去。
高個男掙扎著想爬起來,胸口被點中的位置還在發麻,像是有一團電流在裡面亂竄,半邊身子都使不上力。
陳陽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燈光從陳陽背後打過來,將他的臉籠在一片陰影里,只露出一雙黑沉沉的眼睛。
「回去告訴沃夫岡,我叫陳哲。有什麼意見,讓他來找我。」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釘子一樣扎進在場每一個狼人的耳朵里。
高個男嘴角溢出一絲血跡,胸口被陳陽指力擊中的地方還在隱隱發麻,五臟六腑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捏了一把。
他抬起頭,對上陳陽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
兇狠和囂張在那雙眼眸的注視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本能的驚懼。
他不是沒見過能打的人類,也見過一些手段厲害的東方武者。
但眼前這個人給他的感覺,跟以往遇到的所有對手都不一樣。
那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恐怖,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讓人連試探的勇氣都生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