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陸翎和薛寶珠的那一瞬,陸若溪暗叫不好。
完了,她下蠱的事,真的被發現了。
知道了全部真相的薛寶珠,這會兒胸中的怒火噌噌上涌。
她反手一鞭子甩了過去,力度帶著破空之勢,正正好好,抽中了陸若溪握著鐵柵欄的雙手。
那一瞬,兩隻手背皮開肉綻,鮮血紅的刺目。
陸若溪痛的小臉慘白,當場發出一道慘叫聲。
「啊——」
「疼啊,皇祖母!」
「小姑姑你這樣對我,皇祖母會生氣的!」
陸若溪第一反應就是呼喊太后。
太后中了蠱,那麼短的時間內,即便她下蠱一事被發現了,也無人能解開太后身上的蠱。
因此,陸若溪雖然慌亂,但心知自己還沒走到絕境。
只要太后還被她控制著,一切就還有反轉的機會!
太后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受欺負!
這就是她的底氣!
薛寶珠哼笑一聲,「兔崽子還敢威脅我?」
話落,她又送了陸若溪一鞭子。
可惜這次,陸若溪躲的快,直接跌坐在鐵籠之中。
薛寶珠的鞭子打了個空。
陸若溪雙眼閃爍著淚花,她不停的喊著,「皇祖母,皇祖母你快來救救若溪。」
「若溪真的好疼啊……」
她一個人在那兒嘀咕著。
薛寶珠莫名覺得這場面有點兒邪性,收了鞭子後退幾步,沒再急著動手。
陸翎連同皇帝,幾個人都站在不遠處,安安靜靜地看著陸若溪作妖。
直到陸若溪喊了一會兒,卻發現始終沒人來救她,她的神色才又多了幾分慌張。
【不對啊,我還在皇宮之中,蠱蟲的作用很強大的。】
【這麼短的距離,皇祖母肯定早就頭痛難忍了!】
【皇祖母沒道理不派人來找我啊!】
【為什麼還沒人來救我?】
【皇祖母呢?】
陸若溪逐漸慌張。
藏在暗處的柳逸宣,正抱著呦呦觀察陸若溪的一舉一動。
在聽到陸若溪的心聲後,呦呦快速跟姑父嘀咕了一遍。
柳逸宣小聲叮囑,「呦呦,藏好,先別讓她看到你。」
「好。」呦呦乖巧的應了一聲。
隨後,柳逸宣放下崽,從暗處走出,他來到皇帝身邊,面無表情的望著鐵籠里的陸若溪。
「三公主是在等太后來救你嗎?」
陸若溪猛地抬頭,冷不防撞進了柳逸宣那雙深邃如墨的眼眸之中。
她下意識打了個冷顫。
「姑父?若溪到底做錯了什麼?」
她說完又將目光落在皇帝身上,明擺著不想認帳,「父皇,你是不是聽信了讒言?」
「若溪確實得罪了皇叔和小姑姑,可是你說的什麼下蠱,若溪真的聽不懂啊!」
陸若溪委屈巴巴的望著他。
「父皇剛才不是還讓我去私庫挑選賞賜嗎?」
「怎麼一眨眼,就要把我關在這籠子裡?」
「我一個三歲的孩子,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啊?父皇?」
陸若溪雙眼通紅,恰到好處的落了淚。
那模樣,的的確確委屈的不行。
但偏偏,陸若溪給他們的感覺,十分違和。
三歲的孩子,條理竟是如此清晰?
而且遇上了這麼大事,只有最初慌亂了一瞬,很快又冷靜了下來,哪怕是成年人,都不見得有陸若溪這樣的心智。
皇帝沉默的看著她,越看越覺得這個女兒格外陌生。
起初他還覺得疑惑,抓一個三歲的孩子,為何駙馬還要特意安排一個鐵籠,將人困在鐵籠之中。
這不是白白花費力氣嗎?
但現在,他仔細瞧著陸若溪,越發覺得駙馬這樣做,果然有緣由。
陸若溪身上定然還有他不知道的異常!
她根本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皇帝果斷後退一步,將接下來的主場交給柳逸宣。
這種時候,絕不能影響柳逸宣發揮。
眼見皇帝不搭理她,陸若溪更迷茫了,該死,陸翎這個天殺的,到底和皇帝說了什麼?
怎麼會對她下蠱的事,深信不疑?
陸若溪正準備繼續哭訴,卻不想,柳逸宣上前一步。
他冷冷開口提醒,「三公主,既然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事,那我來提醒提醒你,可好?」
陸若溪同他對望,這次她沒有避開柳逸宣的視線。
柳逸宣淡聲道:「太后原本要將你送出慈寧宮,卻在一夜間性情大變,寵愛的王爺和小郡主,不是被她趕走就是被訓斥。」
「而原本對你失望至極的太后,卻在一夜間,對你百般寵愛?」
陸若溪連忙出聲反駁,「那是因為我真切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在慈寧宮外跪了一個時辰,皇祖母被我的誠意打動了!」
柳逸宣不屑的嗤笑一聲。
「三公主,你太迫不及待了,功利心也著實重了一些。」
「若你徐徐圖之,慢慢讓太后對你改變態度,或許還會沒人懷疑你,但偏偏,太后陡然間性情大變。」
但凡和太后親近些的人,或是有點兒腦子的人,都能看出太后的不對勁兒。
而陸若溪,還在那兒沾沾自喜,得意洋洋的挑釁薛寶珠和陸翎。
生怕自己死得不夠快!
這樣的人,又貪又蠢。
以至於渾身上下都是漏洞!
陸若溪臉色微變,「……」她當然知道自己不夠謹慎。
但當時那種情況下,是她最好的機會。
既能騙得了軀殼,又能讓太后為她撐腰。
她本該順風順水的當大晉的三公主,她還沒來得及施展拳腳,怎麼能被困在鐵籠里?
【按照原本的計劃,我本來要過段時間再騙取這具軀殼。】
【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薛寶珠突然冒出來,擾亂了整個計劃?】
【迫不得已,我只能臨時下手……】
陸若溪磨了磨牙,憤憤的瞪了一眼薛寶珠。
薛寶珠無所畏懼的回瞪一眼,同時甩了甩手中的鞭子。
陸若溪看到鞭子,立馬老老實實的不再看她。
就在這時,柳逸宣再次上前一步,直接攤牌。
「三公主,忘了告訴你,太醫院裡的諸位太醫,集思廣益,又恰好有一位太醫年輕時曾遊歷四方,一眼就認出太后中了蠱。」
「此刻,太后身體裡的那隻蠱蟲,已經被引出來了。」
「不然我們怎麼會毫不猶豫的對你動手呢?」
那張俊美的臉,說出來的話,對於陸若溪而言,格外殘忍。
陸若溪怒目圓睜,「不可能!你胡說八道!」
「你們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解蠱?」這種言論,她根本就不信!
絕不可能!
柳逸宣笑得意味深長,「那你說,太后為什麼對你的呼喊置之不理呢?」
陸若溪快速思索,「……」
是啊,皇祖母為什麼還不來救她?
難道皇祖母真的沒事了?
不!
這根本就不可能啊!
那可是控制人心的蠱蟲!
並非凡品!
陸若溪慌張不已,腦海里的思路亂成一團。
柳逸宣漫不經心的繼續摧殘陸若溪的心理防線,「那隻蠱蟲,並不難解,是你坐井觀天了。」
陸若溪抬起頭,眼神複雜的望著他。
直到柳逸宣再次拋出一句重磅炸彈,「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像你,並不是真正的陸若溪。」
「天底下,從來沒有任何事,可以做到天衣無縫。」
「而你,處處都是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