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翎離開後的當天晚上。
羽王府內,有幾個暗衛悄悄潛入,並在書房等重要地點悄悄搜尋了一番。
然後,無功而返。
暗處的白芍,轉身借著夜色,進了長公主府。
她將情況匯報給了柳逸宣。
對此,柳逸宣並不感到震驚,他早就猜到了,所以才會及時封上暗道。
同時,柳逸宣提醒,「明晚不必過來了。」
皇帝搜不到什麼東西,自然不會再折騰了。
白芍應下後離開。
陸明凰緩步走了過來,她微微嘆息一聲。
柳逸宣有些驚訝,「可是我說話聲太吵了?驚醒了你?」
陸明凰搖搖頭,「那倒不是,只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恰好聽到了你們這兒有動靜。」
「還真是君心難測啊!」陸明凰有些感慨。
想當初,他們剛從蓉城回京時,陛下對陸翎,還格外縱容寵愛。
這一轉眼,也不過半年時間,竟是走到了如此地步?
柳逸宣沒說什麼,伸手將人擁入懷中。
……
陸翎離開的第二天,一切都變得風平浪靜。
柳逸宣帶著陸明凰,難得的輕鬆,兩人逛遍了大街小巷。
晚上還一起湊熱鬧,看了個燈會。
各種樣式的燈籠,瞧的人眼花繚亂。
兩人回府的時候,陸明凰提議,「明天晚上可以把呦呦和小景一起帶出來,這個燈會還挺好玩的。」
柳逸宣笑著應下,「好,都聽你的,正好帶呦呦散散心。」
陸翎離開後,活潑可愛的崽,整日裡蔫蔫噠。
若是帶出來瞧見了熱鬧又好看的燈會,說不定心情也會有所改善。
兩人高高興興的商議著。
深夜,柳逸宣驟然被噩夢驚醒,渾身大汗淋漓。
待他平靜下來之後,怎麼都想不起夢裡的內容,明明距離天亮還早著,他卻再無任何睡意。
柳逸宣靠在床頭,借著微弱的燭光,安安靜靜望著陸明凰的睡顏。
心中的那點兒不安,不知為何,逐漸放大。
許久之後,他微微嘆息一聲。
他近乎貪戀的在陸明凰額頭輕輕吻了一下,一觸即離。
*
陸翎離開的第三天上午。
柳逸宣忽然被召進了皇宮,除了福公公之外,隨同的還有徐統領。
徐統領帶了兩隊禁軍侍衛,其中一隊隨行,另一隊則是守在了長公主府門口。
這陣仗,直接讓柳逸宣心下一沉。
福公公滿面愁容,想出聲,卻又礙於徐統領在此,不敢吭聲。
明明王爺出發時,陛下和駙馬之間還好好的,這怎麼一眨眼,就這樣了呢?
福公公擔憂不已,但又無可奈何。
柳逸宣心思百轉千回,已經意識到昨晚的不安來自何處。
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身世究竟是如何暴露的。
倘若沒有確鑿證據,他完全可以周旋一段時間。
一行人,就這麼到了御書房。
只見御書房內,除了馮嘉樹和皇帝之外,還站著幾個陌生男子。
柳逸宣用餘光掃了一眼,那一瞬,他整顆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那幾人身上穿的衣服,明顯不是大晉百姓的裝扮,而是——栗國人的打扮。
柳逸宣走上前,和往常一樣向皇帝行禮。
然而,皇帝卻眼神涼薄的抬了抬手,言語間儘是譏諷,「朕竟是不知,大晉的駙馬爺,居然是栗國王室血脈!」
此言一出,在場的幾人均是愣了一下。
福公公暗叫不好,眼神閃過一抹驚恐。
怪不得陛下突然動怒!
甚至還讓禁軍圍住了長公主府,原來是因為駙馬爺的身份?
他站在原地,膽戰心驚。
饒是馮嘉樹,也被這個消息震驚住了。
馮嘉樹下意識看向柳逸宣。
只見柳逸宣面露疑惑,他態度恭敬的詢問,「陛下?這話是何意?」
同時,他又詫異的看了看那幾個栗國人。
皇帝冷笑一聲,「怎麼,你不知道你自己是什麼身份嗎?」
柳逸宣搖搖頭,「陛下,臣確實不知。」
皇帝勃然大怒,「今日他們幾人在宮外逗留,侍衛見他們打扮有異,抓來一詢問,誰曾想到,竟是審出了這麼一個驚天大秘密!」
柳逸宣皺了皺眉,他平靜解釋。
「當時文昌侯府的事情,臣曾向陛下匯報過,我並非他們的親生兒子,而是被撿來的。」
「臣確實身份不明,只是過去了那麼多年,又沒有任何線索,文昌侯府的人死的死、亡的亡,臣又素來安於現狀,便沒有過多追查下去。」
說完這話,柳逸宣直視那幾個栗國人。
「幾位的打扮像是栗國人,又說我是栗國王室血脈?既如此,敢問可有確鑿證據?」
「若無證據證明我的身份,我同樣有理由懷疑你們是在故意挑撥離間!」
柳逸宣呵斥出聲。
那模樣,明擺著是要同這幾人對峙一番!
馮嘉樹適時上前。
「駙馬說的倒也在理,總不能你們說他是誰,他就是誰吧?」
「再者,我們大家心裡都明白,栗國這些年不太安分,誰知道是不是你們的陰謀詭計?故意想要折損我大晉的功臣?」
柳逸宣適時後退一步,將戰場交給了馮嘉樹。
那幾人剛想反駁,馮嘉樹直接火力全開。
「還有你們又是如何進的京?如何過的邊關?」
「倘若是栗國使臣,可有經過禮部的正經流程?為何我大晉未曾收到消息?」
「倘若不是使臣,那你們身份不明,偷偷潛入京城,這目的恐怕也不單純……」
馮嘉樹三言兩語,翻轉局面。
皇帝瞬間冷了臉,他目光如炬的掃過那幾個栗國人。
隨後,皇帝猛的拍了下桌案。
「說,你們到底意欲為何!」
那幾人撲通一聲跪下,並行了個標準的栗國使臣之禮。
「陛下,我等確實是偷偷潛入京城。」
「但我們是奉大王之命,前來接王子回國。」
「這位駙馬爺,的的確確就是我們的栗國王子,他與我們栗國的大王子,長相有七分相似!」
對方斬釘截鐵的說道。
緊接著,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
疑惑而又痛心的望著柳逸宣,「王子,您忘了嗎?您曾給栗國傳過書信,怎麼到了現在,卻又不承認自己的身份了?」
柳逸宣眼底划過一抹狠厲,「…………」
究竟是誰在算計他?
如此漏洞百出的指認……